第11章 红孩儿是牛犊子

    杨清玄陪著孙悟空在五行山下又聊了片刻。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著桃树的果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一人一猴身上，格外暖和。
    孙悟空啃完手里的桃子，把桃核往旁边一丟，瞥了眼渐渐西斜的太阳，开口催道：
    “时候不早了，你小子別在这儿耗著了，赶紧去翠云山。
    牛魔王那傢伙喜得贵子，俺托你送的桃，可得亲手交到他手上，別半路给偷吃了。”
    杨清玄笑著摇摇头，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桃树，枝椏轻轻晃动，故作委屈地开口。
    “哎呦猴儿叔，您说什么呢！我都这么大人了，哪能干偷吃桃子的事啊！
    您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真是的，您要是能把您身外身的本身教我，我忍不住，俩桃儿至於吗。”
    孙悟空眼睛一眯，杨清玄笑了一下。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斜著眼瞅他。
    催促道：“赶紧去，早去早回，別让俺在这儿乾等。”
    杨清玄哭笑不得，也不再跟他贫嘴，抬手对著枝头最饱满的两个桃子一指。
    两道淡淡的灵光闪过，又大又红、果香浓郁的桃子稳稳落在他手中，被轻轻收进怀里。
    他对著孙悟空拱手作揖：“猴儿叔，我这便动身，改日再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几本解闷的话本。”
    孙悟空摆了摆手，脑袋扭到一边，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快走快走，別磨磨唧唧的，记得把话带到。”
    “再见了您吶。”
    流光一转，消失不见。
    不过半个时辰，翠云山便出现在眼前，山峦雄峻，灵气氤氳，芭蕉洞藏在山间，透著几分威严。
    杨清玄按下云头，刚落地，就听见一阵刚猛的斧风呼啸，夹杂著浑厚的呼吸声。
    只见洞口空地上，一个身形魁梧、头生犄角的壮汉，正挥舞著巨斧，招式大开大合，妖气凛然。
    他一身蛮力，每一招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周身尘土飞扬，一看便知修为深厚。
    一旁的石椅上，铁扇公主身著绿裙，怀抱婴孩，静静看著夫君，眉眼温柔，满是慈母模样。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总之现在確实很恩爱。
    牛魔王耳力超群，瞬间察觉到陌生气息，猛地收斧，斧尖砸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转头死死盯著天上。
    高声喊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擅闯我翠云山芭蕉洞？活腻歪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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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刚落，周身妖气便隱隱涌动，隨时准备出手，一看就是要动手的架势。
    铁扇公主也瞬间绷紧身子，將怀里的红孩儿紧紧护在怀中，神色戒备到了极点。
    杨清玄站在天上，心说哎呦，这刚得了儿子，防备心就这么重吗？
    果然，牛都护犊子。
    慢慢落下，抱拳拱手道：
    “大圣息怒，晚辈绝非有意闯山，更无恶意。
    只是受一位故人所託，特意前来，给您家小公子隨个礼。”
    牛魔王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年纪轻轻，灵气乾净，不像是天庭来拿人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威严。
    前些日子满月酒，来的朋友不少。
    天庭来人警告，让他们消停点，所以这几天家里就他们一家三口。
    “隨礼？我老牛在三界朋友不少，你且说是哪位故人？”
    杨清玄从容开口，声音清晰：
    “您这位故人不是別人，正是您当年的结拜兄弟——齐天大圣，孙悟空。”
    牛魔王整个人猛地一怔，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孙悟空？
    怎么会是孙悟空？
    他都被压在五行山下两百多年了，怎么还会托人来给自己隨礼？
    他怎么知道我有儿子了？
    他目光一凝，重新盯住杨清玄，语气沉了几分。
    “你……是从五行山来的？”
    杨清玄坦然点头：“正是。”
    牛魔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五行山是什么地方？
    那是如来佛祖亲自镇压之地，山神土地日夜看守，诸佛神將环伺，寻常妖怪连靠近都难，更別说隨便探望了。
    这小子能从五行山过来，还能带著孙悟空的嘱託，身份绝对不简单。
    想到这里，牛魔王神色彻底郑重起来，沉声问道：
    “敢问小神君是？”
    杨清玄见状，也不再隱瞒，挺直腰板。
    “晚辈杨清玄，灌江口人士，家父乃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戩。”
    这话一出，牛魔王彻底愣住了。
    二郎显圣真君……杨戩的儿子？
    难怪能自由出入五行山，能和孙悟空说上话，这份背景，整个三界也没几个人能比。
    然而这时，杨清玄又补充道：“我舅爷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他脸上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客气与惊讶。
    心说这小子嘴有点碎啊。
    脸上满脸堆笑：“原来是真君小公子！失敬失敬！方才是老牛眼拙，差点误会了贵人，还望小公子莫怪。”
    铁扇公主也彻底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抱著红孩儿走上前。
    “罗剎女见过小公子，快別站在外面了，洞里请，我这就命人备茶。”
    杨清玄连忙摆手，客气笑道：“牛前辈、婶子不必多礼，晚辈不敢当公子之称，叫我清玄便好。”
    这话给俩人闹不会了，虽说老牛自认实力不输杨戩，但低位跟人家没法比。
    人家上来就牛叔婶子，叫的他们俩这心里……嘶！
    这孩子嘴哪碎啊，这嘴可太棒了！
    “哎呦，可不敢当，可不敢当。”
    “当的起当得起，我和猴儿叔我们俩关係非常好，您是他大哥，论辈分也得叫您叔叔婶子啊。”
    “快请快请快请，翠儿，上茶，上好茶，再去把张天师送的火云扇取来，贤侄第一次上门，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嘛。”
    “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受人之託……”
    “小公子……”
    “叫我清玄就好。”
    “清玄，来了就是回家了，別跟你牛叔撕吧，拿著……”
    “这你看看……哎呦。”
    杨青玄接过火云扇，又把桃拿出来，说道：“我也不便多打扰，只是孙大圣得知牛叔喜得贵子。他那也没啥好东西，山下有几棵桃树，所以挑了两只最大的桃子，当做薄礼，聊表心意。
    孙大圣得知前辈喜得麟儿，心中十分欢喜，只是身困五行山，无法亲自前来道贺。”
    牛魔王接过桃子，转身看向铁扇公主。
    “你说我这贤弟，自己都受罪呢，还想著咱们。”
    “是啊是啊。”铁扇在一旁附和。
    他与孙悟空当年义结金兰，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他闔家美满，而兄弟却被压在山下受苦，自己从未前去探望，对方却还记著他的喜事。
    有点感动。
    “好兄弟……是哥哥对不住你啊……”
    铁扇公主在一旁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杨清玄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老牛是真感动还是假感动。
    “对了，我还未曾见过小公子，不知可否让我看上一眼？”
    铁扇公主笑著点头，將红孩儿往前轻轻一抱。
    “自然可以，你看，这便是我的孩儿，红孩儿。”
    杨清玄定睛一看，只见小傢伙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眉眼精致，完全是个可爱的小娃娃。丝毫没有牛魔王的粗獷，反倒继承了铁扇公主的美貌，看著格外討喜。
    强调一句，他確实是个小牛犊子。
    嗯，他的確是个小牛犊子。
    他是个牛犊子！
    “好一个俊俏的娃娃，我看著十分投缘。
    若是牛叔与婶子不嫌弃，我想认他做个小弟，往后我便是他大哥，你们看行吗？”
    牛魔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大喜过望。
    显圣真君之子主动认自己儿子做小弟，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求都求不来。
    他当即哈哈大笑，满口应下：“愿意！当然愿意！
    清玄肯看得起我这孩儿，是他天大的福气！
    从今往后，你便是他亲大哥！”
    “那就这么定了啊！”
    “是我们高攀了。”
    老牛的人情世故拿捏的也很到位。
    “牛叔客气，咱们看的是缘分。”
    铁扇公主也笑道：“对，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常来翠云山，陪著你弟弟玩。”
    “放心吧，肯定照顾好他。”
    “翠儿，上菜，今天我要和贤侄一醉方休！”
    一顿酒席过后，杨清玄辞別。
    临走，他身上多了火云扇，多了玄铁护心镜，多了罗剎令。
    他来的时候，就拿了俩桃，走时却多三件法宝。
    付出的，只有一句叔婶。
    对了，还多了个小弟。
    所以说，有时候吧，客气点没毛病。
    就这，他还得谢谢咱呢。
    老牛：“咱儿子有福气啊。”
    铁扇：“是啊，可得感谢人家，能带著咱家孩子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