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枝將文件递过去。
褚知聿接过,看也没看就放在桌上。
完成任务,唐茉枝还没来得及告別,忽然听见褚知聿开口,“我今天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要紧吗?”唐茉枝適时表现出担忧。
听她第一反应是关心自己,褚知聿垂下眼睫,一张冷淡清贵的脸上隱约露出疲倦。
“还好,昨天的药物导致的,代谢掉可能就好了,不用担心。”
林持就站在一旁,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是知道他昨天的酒水里没有任何问题,且他本人身体里甚至没有什么酒精,可能就相信了
当资本家演技还这么好吗?
大概他的表情没稳住,不经意抬头,正对上褚知聿冷冷瞥过来的一眼。
林助理有眼色的退后一步,適时提醒,“褚总,该准备去机场了,我在门口等您。”
门在他身后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过来。”
褚知聿的嗓音唤回了唐茉枝的注意力。
唐茉枝走到他身边,却在想,他不是有白月光回国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分手的事?
听说他们这些人分手时很大方,会给一笔高昂的分手费,有时甚至赠与房產。
他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在想什么?”
唐茉枝回过头,眼神柔和温润,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昨天把您的脖子抓伤了,您会生气吗?”
褚知聿眉眼舒缓了些,將她垂落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不会。”
他的手指冰凉,像昨晚那样擦过唐茉枝的耳朵,沿著后颈一路轻抚下去,力道不轻不重,像抚摸一只猫。
“我不介意你留下的痕跡。”
比起两人往日里彬彬有礼的相处,这已经算是明目张胆的越界。
唐茉枝忍住没有躲。
褚知聿似乎对她的髮丝格外有耐心,手指一遍遍梳理著,穿过,抚过。
最后拇指在她颈侧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凭空生出一点曖昧的气息。
正在出神,唐茉枝听见他开口,“头髮有点长了。”
她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可片刻后意识到什么,身体也跟著僵住。
她勉强弯了弯眉眼,声音柔顺如常,“好,我会修剪的。”
褚知聿按了下她的肩膀,“休息一下再走,司机送你。”
唐茉枝点头,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目送他离开。
办公室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唯一的声音是褚知聿从外面关上了门。
林持在门外等待,见褚知聿出来,先一步上前按电梯。
正等著,身侧传来冷淡的嗓音,“华西子公司的併购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持迅速匯报了目標公司目前的交割进度。
褚知聿嗯了一声,“今晚的行程改由乔深跟我走。你明天先去华西报导,协助投后整合。”
林持的动作微微停滯。
隨即应下,“好的,褚总。”
没有再一同进电梯,目送褚知聿进去。
几分钟后,唐茉枝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楼。
因为有些低血糖,路过茶水间时,想进去拿几块巧克力。
却刚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几个新来的实习生正背对著门站著,看模样比她大不了两岁。
“就她吗?褚总的未婚妻?看著也不怎么样嘛。”
“听总部的人说从山里出来的,以前是世越慈善项目的资助生。”
“我以为褚总那样的身份,至少找个门当户对的……”
茶水间果然是八卦圣地。
几人的语气略有轻蔑,似乎觉得她拿不出手。
订婚以来,唐茉枝总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无论认不认识她的人,都会认定她是捞女。
可没有人相信,她从没有一刻妄图挤入那个不属於她的圈子。
听见这些话,唐茉枝並没有生气,毕竟比起以前听过的那些,这些甚至算得上温和。
只是听到最后,难免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直接推门进去,对上一张张愣住的脸,真诚地鼓励她们,“我確实比较普通。”
“如果你们喜欢,也可以去追求褚先生。”
她是真心希望有人能成功。
可惜每次说完这种话,对方都以为她在挑衅。
不是嚇得脸色发白,就是像这样,红著脸推搡著跑掉。
唐茉枝走到电梯口时,有人追出来,囁嚅著唇,颤抖著向她道歉。
大概是害怕她將话捅到褚知聿面前,那她们这份高薪又光鲜的工作可能就要不保了。
“没事的,不用道歉。”唐茉枝笑了笑,“你们也没说错。”
……
先前拉黑那个骚扰电话换来的清净,只维持了一日。
第二天醒来,唐茉枝手机上多了几条新消息。
来自新的匿名號码。
“生气了?对不起。”
对方口吻亲昵,好像两人是什么相识已久的朋友。
“別生气了,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让他接近你?”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密集的字眼像蚂蚁爬满屏幕,让人联想到某种深海里的软体生物,阴冷湿黏。
唐茉枝脸色难看,拉黑这个號码,將简讯清除。
可下一秒又有新號码跳出来。
“又拉黑我,脾气好坏。”
“没用的,我总能找到你。”
“想见你,好想见你……”
唐茉枝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疯了。
褚知聿来她公寓的事情似乎给这个人的刺激很大,可她是什么时候招惹上这样一个麻烦的?
唐茉枝检索了自己的记忆,想找出对褚知聿和她都有一定的了解的嫌疑人。
然而根本对不上號。
看著屏幕上越堆越多的简讯,唐茉枝意识到拉黑对方没有意义,乾脆设置的免打扰。
任凭简讯堆积如山也不再点进去。
手机终於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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