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傍晚,天黑得特別早。
冷风顺著锦绣苑老旧的楼道缝隙往里灌,吹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厉锋骑著那辆黑色的摩托车驶进小区,在车棚里停稳。他拔下钥匙,把头盔掛在车把上,刚转过身,就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站著一个人。
陈卫国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正靠在花坛的瓷砖沿上抽菸。一点猩红的菸头在昏暗的夜色里忽明忽灭。
看到厉锋走过来,陈卫国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迎了上来。
“陈大哥。”厉锋点了点头,“等我?”
“嗯,刚接完小年,小雨在楼上做饭,我下来抽根烟,顺便跟你说个事。”陈卫国拍了拍厉锋的肩膀,两人並肩往楼道口走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陈卫国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齐胜宝的事,有结果了。”
厉锋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上午的时候,老李带人直接去別墅区,把齐胜宝从他那辆保时捷上薅下来了。”陈卫国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丝不屑,“那小子平时看著人模狗样、囂张跋扈的,一戴上手銬,嚇得腿都软了。在审讯室里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差点没尿裤子。”
厉锋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过……”陈卫国的语气转而变得有些沉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事儿,没法把他彻底钉死。”
厉锋眼神微动,没有插话,等著他往下说。
“下午的时候,齐家的律师团队就到了局里。”陈卫国嘆了口气,“这案子毕竟是未遂,你昨天毫髮无伤,那几个打手也没造成实质性的重伤害。齐家那边砸了不少钱,律师钻了法律的空子,硬生生把买凶伤人扯成了私人纠纷引起的寻衅滋事。”
陈卫国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而且,齐家虽然不算什么顶尖豪门,但他们背后毕竟扯著秦二爷的大旗。秦二爷那边虽然没有出面保他,但齐家借著这股势,上上下下打点了不少关係。老李那边顶了半天压力,最后也只能按寻衅滋事处理。拘留十五天,交了保释金,估计过几天就能出来。”
说到这里,陈卫国拍了拍厉锋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厉兄弟,哥这次没能帮你把这小子彻底送进去,对不住了。”
“陈大哥,言重了。”厉锋摇了摇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你能让老李出面把他抓进去走一遭,已经帮了我大忙了。麻烦你们了。”
厉锋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三教九流,也深知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这一次未遂的打架,就能把一个有钱有势的富二代彻底扳倒。
齐胜宝背后有齐家,齐家背后有秦二爷,资本和人脉交织成的大网,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撕破的。
“你放心,”陈卫国见他这么通透,心里也鬆了口气,宽慰道,“经过这次,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找你麻烦了。老李在局里当面警告过他,警方这边已经给他掛了號。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指头,就是顶风作案,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
“我知道。”厉锋点点头。
“行,心里有数就行。回去吃饭吧,小郑估计等急了。”陈卫国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去。
厉锋站在楼道口,没有立刻上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老旧的楼梯扶手,看向602室的窗户。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厉锋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他知道陈卫国说得对,齐胜宝这种欺软怕硬的紈絝子弟,被警察这么一嚇唬,绝对不敢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找他麻烦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他和潯佳的生活会恢復清净。
但是,这种清净是靠陈卫国的人情和警方的警告换来的。
厉锋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心与冷厉。
他太清楚了,只要齐胜宝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只要齐家还背靠著秦二爷这棵大树,这种阶级上的差距就永远存在。
今天齐胜宝不敢动他,是因为怕警察。
可明天呢?后天呢?
如果有一天,齐胜宝用商业手段、用资本的力量来打压他,他拿什么反击?
想要彻底清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比对方更强大。
强大到让齐家仰望,强大到让齐胜宝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厉锋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冰冷的空气,將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野心压了下去,转身大步跨上楼梯。
……
厉锋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玉米排骨汤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郑潯佳正端著两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停了下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粉色的小围裙。
“回来了。”厉锋换下鞋子,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洗了洗手走到她面前,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
一盘是清炒菜心,一盘是红烧带鱼。
郑潯佳起身去厨房把那锅燉得软烂的玉米排骨汤端了出来。
“快尝尝,我燉了两个小时呢。”她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汤,里面全是排骨和甜玉米。
厉锋尝了一口,味道鲜美,热乎乎的,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明天有空,我们明天去看房子。”厉锋道。
郑潯佳“嗯”了一声:“好。”
吃过晚饭,厉锋照例把碗筷收进厨房清洗。
郑潯佳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腰酸得实在有些站不住,便拿了乾净的睡衣,慢吞吞地挪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洒下来,蒸腾起氤氳的水汽,將整个狭小的浴室烘得暖洋洋的。热水冲刷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一阵舒缓的嘆息。
郑潯佳闭著眼睛冲了好一会儿,才关掉水龙头。
她拿毛巾擦乾身体,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
镜子里映出一具凝脂般的身子,只是这块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梅。
从修长的天鹅颈,到精致的锁骨,再顺著起伏的曲线一路往下,全是被那个男人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尤其是腰肢两侧,两道清晰的指痕,足以证明昨夜那双粗糙的大掌用了多大的力道將她死死掐住。
郑潯佳红著脸移开视线,弯腰去拿身体乳。
刚一动作,大腿根处就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酸楚和隱秘的拉扯感。她“嘶”了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了洗手台的边缘。
“真的是头蛮牛……”
她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又羞又恼。
平时看著冷硬寡言、面瘫禁慾的一个人,怎么一到了床上,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粗鲁、强势,精力旺盛得让人害怕。
郑潯佳匆匆套上那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袍,把带子系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遮住了一半,这才趿著兔子拖鞋出了浴室。
回到臥室,她迫不及待地钻进那床蓬鬆的鹅绒被里,把电热毯开到一档,整个人像只小鸵鸟一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水光瀲灩的杏眼。
没过多久,厉锋进去,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十分钟后,门“咔噠”一声开了。
厉锋擦著头髮走了进来。他照旧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纯棉睡裤,上半身赤裸著。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还掛著未擦乾的水珠,顺著他饱满的胸肌、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一路滑入被睡裤边缘勉强遮挡的人鱼线深处。
郑潯佳躲在被子里,没出息地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已经看过数次,但每次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厉锋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檯灯。
他掀开被子,带著一身乾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和成年男人特有的炽热体温,长腿一跨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
厉锋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將缩在床边的小姑娘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
“唔……”
郑潯佳被他这一扯,不小心牵动了酸痛的腰肢,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厉锋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低下头,深邃的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锁住她的脸:“还难受?”
郑潯佳心头一跳,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神闪躲著不敢看他:“没、没有……我已经好多了。”
她才不想承认自己到现在还腿软,那也太丟人了。
厉锋看著她这副欲盖弥彰的娇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太了解她了,这小姑娘平时娇气得很,今天这么反常地嘴硬,肯定是真伤著了。
“我看看。”
厉锋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说著,那只带著粗糲薄茧的大手便顺著被子的缝隙探了进去,径直去解她睡袍的带子。
“让老公检查一下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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