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仙人遗址，许大刀

    於江南地方，白道上究竟哪个名门正派的声名最为响亮，多数人都有不同意见。而若谈及黑道上谁的势力最广，则没人能忽视龙头殷四爷的大名。
    三十二座水寨，由他及属下亲自掌管的便有一十二家，几乎达到了总数的一半，实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杨姑娘。”
    清晨的罗剎江面上，有一叶扁舟轻快地划过。
    於星魁一手摇著船櫓，一手指著远处的天风山道：“你看看这天风山的形势如何？我幼时曾隨先父来此，便觉得这山势很是奇特，传闻山里还有仙人遗址、福地洞天。”
    於星魁这一趟特意带著杨素秋出来，当然不是为了什么风花雪月，而是有正经事要忙。
    天风山的仙府传闻不知从何时开始，总之在当地流传极广，以至於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曾经入山寻访仙跡。其中不乏风水堪舆之学的大家，甚至有人不惜將山体凿开了一部分，却始终一无所获。
    若是就这么一直失败，久而久之，人们追寻仙跡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可偏偏每隔上一段时间，总有人自称误入仙府，並拿出足以验证其经歷的宝物。
    有延年益寿的灵芝仙草，璀璨夺目的夜明宝珠，轻若无物的云纹霞帔，趋吉避凶的阴阳玉圭……
    每当有宝物出现，世间总会再掀起一次追寻仙府的风潮，上一次的奇遇便发生在四十年之前，进入仙府的是彼时还是个普通渔民的殷四爷，如今已是威震东南的水寨龙头。
    杨素秋抬起头，青丝於江面的微风中轻轻舞动，充沛的水气令她的皮肤有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於星魁关於形势的疑问，令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好半天才道：“於大哥，这两座驼峰形如倒扣著的钟釜，其形正是《玉函秘术》当中的巨门星。模样虽然周正，但高低並无显著差异，以至於未能分出主次，反而分散了贵气，难以结出真穴。纵使有枝脚环抱之所，也多是余气形成的假穴、偽穴。”
    “巨门龙结穴，必须辅龙在旁护卫，这两座驼峰的任意一座若能低矮些，分出主次，此地都堪称为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可如今嘛……”
    於星魁听明白了杨素秋的意思，说道：“这两座山能长得几乎一般高大，我还以为是颇有灵性的象徵，原来不是什么好事……倒也是，若分不出主次，確实乱套。”
    老泥鰍自打跟於星魁闹过一回后，虽然最终被轻轻放下，还被委以船队头领的重任，但每当私下里面对这位大当家时，他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亏心，但凡找到机会，就要想方设法地拍对方马屁。
    在听到於星魁与杨素秋的交谈后，摇了一夜的船，正趴在船舱里休息的老泥鰍立即探出个脑袋，嬉皮笑脸地开口。
    “可不是嘛，自打大当家上位以来，咱们寨子便眼瞅著一日好过一日，可见以谁为主是多么紧要的事了！”
    这马屁拍得实在有些生硬，令於星魁的面上看不出半点喜色。
    见状，老泥鰍吐了吐舌头，知趣地闭上了嘴。
    正当船上气氛尷尬时，远远地便有一座大船前来迎接。
    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甲板上，背著一柄將近一人高的无鞘大刀，以响亮的嗓门大吼道：“许大刀在此，不知前方来的可是巨黿岛的弟兄？”
    於星魁略微运使真气，淡定的声音远远传过江面，依旧清晰。
    “巨黿岛角岩寨於星魁，见过许舵主。”
    殷四爷本人被称为总瓢把子、大寨主，而他手底下的几位得力干將，分管下属水寨的人则被称之为舵主，水寨也被称呼为“分舵”。为的是与其他寨子相区分，在地位上与一般寨主平起平坐。
    这位许大刀本名许乘风，即是连环寨的舵主，先前来巨黿岛传递消息的昌毅，则同样是分舵舵主之一。
    许乘风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哈哈，原来是星魁贤侄亲至，真是太好了！”
    在他的指挥下，连环寨的大船很快到了跟前，於星魁站在船头，远远地与其抱拳见礼。
    近了才看清，许乘风背的是一柄硕大的朱漆鬼头大刀。
    刀柄尾端的木製鬼头，大小与婴儿的头颅相仿佛，柄上抹有红漆，吞口处覆著黄铜，刀脊上长条火焰般的赤纹，从刀根一直延伸至刀尖，背厚面阔，刃口却稍有些钝。
    唯有武艺高强的人，才会选择这样的隨身兵器，普通人莫说挥舞，便是举起这鬼头大刀也十分困难。许乘风也因此有了“许大刀”的諢名，久而久之，旁人叫顺了口，几乎快要忘记了他的本来名字。
    在总寨里，也属这人与昌毅最为要好，性格豪爽的二人意气相投，经常在一起饮酒。
    既然大船到了跟前，於星魁等人便带上行李，顺著对方丟下的绳索登上了船。
    许乘风见於星魁手中提著一个匣子，眼神闪烁几下，道：“贤侄来便来了，怎么还带了礼物？”
    於星魁答道：“许久没来拜会总瓢把子，总不好空著手，他老人家如今已年过七十，不知身体如何？”
    “精神著呢。”许乘风答道：“前两天还在寨子里演武来著，一口气將那鑌铁飞爪耍了足足半个时辰，颳起的风差点將屋顶上的瓦片给揭了……”
    讲到这，许乘风又道：“听说你如今也是一寨之主，怎地出行也不用一艘好船充当门面？需不需要我送一艘给你？”
    “不必了。”於星魁婉拒道：“来的人不多，搭乘小船反而省事，眼下各寨的人来了多少？”
    “这次共有十六个寨子的人前来爭龙，你是最后一个，其余十五个寨子昨天就到齐了。”许乘风道：“你若再晚一天，恐怕就赶不上明天的开炉敬香，到时可就是白来一趟。”
    在开始爭龙之前，各寨的代表要聚集在一起烧香拜神，然后把长香插在同一个铜炉里，以表示同气连枝、不为爭斗而伤了和气，这也是一直流传下来的老规矩。
    听著许乘风的调侃，於星魁道：“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有错过，否则就愧对了昌叔的嘱託。对了，这次总寨还是派他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