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张秀梅有点害怕，说道：“警、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她解释道：“那个閆老三，他霸占我们家宅基地，盖房子把墙砌到我们家地界上了。”
“我男人找他理论，还被他推倒摔破了头，我气不过，就想著报警，让他赔钱，可他耍无赖，根本不认！”
“然后不知道咋回事，閆老三他老婆鬆了狗链，想放狗咬我。”
“两条狗……突然就发疯了！掉头就扑向閆老三和他老婆。”
“怎么叫都叫不住，扑上去就咬……我们……我们都嚇坏了……”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嘆气：
“警察同志，我们都看见了，確实是閆老三家的狗先发狂的。”
“那两口子平时把那两条狗当祖宗养，凶得很，见人就齜牙，没想到今天……”
“是啊是啊~~”一个妇女接口，“嚇死个人了，狗扑上去咬脖子、咬脸，拉都拉不开！”
“几个男人拿了铁锹锄头，费了好大劲才把狗打死，可人还是死了，这狗凶的狠，还知道咬脖子。”
“閆老三和他婆娘平时在村里就横，占人家地也不是头一回了，仗著他儿子在镇上混的不错。”
“没想到落这么个下场，真是笑死人了。”
“我看就是报应，连自家养的狗都反咬他们！”
另一个大娘快人快语，“警察同志，这事儿跟杨家真没关係，我们都看著呢，杨家小子和他妈离得远，疯狗自己扑回去咬主人的！”
民警听著眾人的敘述，又仔细查看了现场。
两条死狗身上是铁锹锄头的打击伤，閆老三夫妇身上的伤口明显是大型犬撕咬造成的。
再结合村民对事件经过的描述，民警心里有了判断。
他嘆了口气，对张秀梅说：“行了，大娘，这事儿唉，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记录。”
“从目前看，和你们家关係不大，狗突然发狂攻击主人的案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得了狂犬病或者受到什么强烈刺激。”
民警转向围观的村民：
“大家帮忙联繫一下死者家属，通知他来处理父母的后事。”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围观人依然议论纷纷。
所有人嘴巴里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报应”！
閆老三和他老婆遭报应，放狗咬人不成，结果被自家狗咬死！
杨晨扶著惊魂未定的母亲：“妈，没事了，我们回家。”
几人离开是非之地，朝著杨家老院走去。
閆老三夫妇被自家狗咬死的惨剧，註定会成为这个村子未一段时间里的话题。
...........
杨家老院在村子靠西头，是个典型的北方农村院落。
红砖砌的院墙不高，黑色的大铁门有些锈跡。
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爬满架子的葡萄藤。
时值初秋，一串串或紫或青的葡萄沉甸甸地掛在绿叶间，看著很是喜人。
院子扫得很乾净，角落里堆著些农具和柴火。
几间坐北朝南的平房。
青瓦顶，白灰墙，显得很是老旧。
这房子是九十年代建的了，所以杨家人一直想要建新房。
陈梦瑶跟在杨晨身后，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院子。
这里和她自己老家的房子很像，不是想像中气派辉煌的別墅。
她也对杨晨有了一些了解，是今年在天海发的財，生意做了起来。
“你们是晨晨的朋友吧？哎呦，太客气了，还提这么多东西。”
张秀梅虽然心情未完全平復，看到儿子带朋友回来，强打起精神，热情招呼，“快，快进屋坐，喝杯水歇歇。”
“阿姨，我们打扰了哈哈。”
朱胖子笑道。
客厅的布置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白墙泛黄，水泥地面。
靠墙摆著一组老式的木製沙发，对面是一个矮柜，上面放著一台老式的大脑袋彩电，其实这种彩电早就应该淘汰了。
前年杨晨给买了个三千块的电视，结果被妹妹杨楠给砸坏了，老父亲只好把老物件搬了出来。
墙上掛著一幅迎客松十字绣，还有几张泛黄的奖状和全家福。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闷头抽著烟。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脸庞瘦削，肤色黝黑，眉宇间和杨晨有六七分相似。
他的左腿姿势有些不自然，额头上缠著一圈白色纱布。
男人正是杨晨的父亲杨啸天。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杨晨，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回来了？”杨啸天声音有些沙哑，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嗯，爸，我回来了。”
杨晨走到父亲身边，“你头怎么样？还疼不疼？”
“死不了。”
杨啸天摆摆手，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
“回来了也好……唉，你老子我没本事啊，活的窝囊。”
“你辛辛苦苦在外面赚点钱给家里打回来，爸本来想著，用这钱把咱家这老房子翻新一下，再在那块宅基地上给你盖个像样的新房，將来你好娶媳妇。”
他越说越激动，“可谁知道，閆老三那个王八蛋！他直接把咱家宅基地给霸占了！”
“我去找他理论，那个混帐东西，他推我，我没站稳……唉！”
“要不是想到还有你，还有你两个妹妹，爸就算拄著这根拐，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了閆老三一家子的命！”
杨晨无奈道：“爸，彆气了。”
“为那种人不值得，宅基地的事先放放。”
“放放？咋能放？”杨啸天急了，“那是给你盖新房的。”
“村里没个像样的房子，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爸想好了，先在村里给你盖了房，再凑首付，去市里分期买套房子，这样你以后在城里也有个落脚点，说亲也好说……”
他絮絮叨叨地规划著名。
农村穷人家庭，院里新房，城市分期楼房。
大部分普通家庭，都是这样给儿子娶媳妇的。
杨晨心里一酸：“爸，真不用，那宅基地，咱不要了。”
“啥？不要了？”杨啸天瞪大眼睛，“当初祖上留下来的地，你太爷爷给你爷爷留下来的地.”
杨晨语气坚决，“犯不上为那点地方跟那种人纠缠，惹一肚子气，盖新房的事，以后再说，我两个妹妹呢？”
杨啸天张了张嘴，“在房间里睡觉。”
朱胖子咧著嘴笑道：“叔叔好，我是朱胖子，大杨的铁哥们，从天海跟他一块儿回来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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