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警察一左一右架著郝雄飞往电梯方向走去。
傅明远正和杨晨站在一起等电梯,正好看到郝雄飞被押著从面前经过。
“师弟,出了什么事?”
傅明远问道。
“谁知道呢,肯定是犯事了,我们走吧。”
“去哪?”
杨晨道:“我们再去旁边休息室,师兄你帮忙看看这幅画,没有落款的名画,如果能確定是某个名家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捡漏。”
傅明远点头:“好,拍卖会上隔著玻璃柜,很多细节看不清楚。”
几人走入一开始唱戏的宴会厅,这会已经不限制了进入了,成为了一个普通餐厅,许多参加完拍卖会的人没离开,在餐厅里吃著晚餐。
朱胖子一脸期待:
“大杨,快拿出来给傅老师看看啊,我也跟著长长见识。”
“不急,先找个地方坐下慢慢看。”
一个穿著黑色马甲的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
“有包厢吗?”
“有的,包厢的话最低消费2888元。”
服务员礼貌地回答。
“好的,带我们去包厢。”
“这边请。”
服务员带著一行人推开一扇门。
包厢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中间摆著一张红木圆桌,八把椅子围著桌子摆了一圈。
“各位请坐,需要点什么?”服务员递上菜单。
“师兄,师姐,你们看点什么菜。”
傅明远道:“你点就行,今晚你师兄我请客。”
杨晨接过菜单翻了翻:“来一壶龙井,再上几道招牌菜,凑够2888就行。”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退出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杨晨把锦盒放在圆桌上,小心翼翼的取出无款山水立轴画。
画轴有些年头了,绢本发黄,边缘有些毛糙,綾边脆得像是隨时会碎掉。
杨晨把画轴慢慢展开。
浅设色山水,山峦叠嶂,小桥流水。
远山近树,笔墨疏淡,意境清幽。
右上角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乾乾净净的,连个印章的痕跡都看不到。
“师兄,师姐,你们看看。”
两位鉴宝大师一人一个放大镜,仔细的看著这幅画。
傅明远看了足足五分钟,从画的右上角看到左下角,又从左边看到右边,放大镜贴著画面一寸一寸地挪。
突然,他嗯了一声,直起腰,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傅明远问道:
“不简单,不简单,师妹你看出来了吗?”
“没有,只知道一幅古画,难不成师兄你看出是哪位大家的名作?”叶佩佩反问。
朱胖子狗叫:
“傅老师,別卖关子了,急死我了。”
傅明远深吸一口气,指著画面上的山石皴法。
“师弟你看,这山石的皴法,用的是披麻皴,线条疏朗,笔意简淡,转折处不露锋芒,这是典型的元人笔意。”
“再看这树法,树干用双勾,枝叶用点叶法,疏密有致,姿態生动。”
傅明远目光灼灼地看著杨晨。
“师弟,这幅画,有可能是明代大家文徵明的作品。”
“文徵明?”
杨晨一愣。
朱胖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文徵明?是那个文徵明?”
叶佩佩点点头,解释道:“吴中四才子之一,明四家之一,吴门画派的领袖人物,和唐伯虎、祝枝山、徐禎卿並称吴中四才子,和沈周、唐寅、仇英合称明四家。”
朱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天吶,这幅画值多少钱?”
傅明远摆摆手:“先別急著谈钱,目前还只是初步判断,需要进一步验证。”
“文徵明的画有几个显著特点,他的山水画,早年师从沈周,后来上溯宋元,尤其推崇元代赵孟頫和倪瓚。”
“你们看这远山的处理,墨色极淡,似有似无,这是文徵明標誌性的淡墨法。”
“他晚年作画,喜欢用极淡的墨色层层渲染,营造出一种烟雨迷濛的效果,这种技法,一般人模仿不来。”
果然,
鉴宝大师不是那好当的。
每一名鉴宝大师,都拥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蕴啊!
杨晨听得入神,“师兄,没有落款的话,就算是鑑定为文徵明的画,价格也上不去吧?”
“哈哈,师弟,你小瞧了你师兄我。”
傅明远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毛刷和一块软布。
修復古董的专业用品,又让服务员送了一碗温水。
他朗声道:
“这种情况在古玩行里並不少见,古时候,有些名家字画,或是因为牵扯到前朝旧事,或是藏家怕惹上文字狱,又或是后人不懂其价值。”
“觉得题跋杂乱碍眼,便狠心將名家的落款、题诗、印章全部刮去,变成一幅无款的閒画,反倒埋没了真跡。”
叶佩佩点点头:
“我在博物馆就经手过好几件这样的东西,有一幅明代仇英的《仕女图》,落款被人颳得乾乾净净,用温水慢慢晕染,落款竟然重新浮现出来,这才確认是真跡。”
杨晨恍然大悟:“所以~~~~”
“对。”傅明远把小毛刷在温水里蘸了蘸,小心翼翼凑到画面的右上角。
“温水晕染之后,被刮掉的墨跡,是有可能重新浮现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用毛刷蘸著温水,极其轻柔地在刮痕处轻轻刷拭。
每一刷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损伤画面,这种技术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只有真正的书画鉴宝大师才有的功夫。
刮掉题跋的地方,纸张薄得几乎透明,稍不注意就会破损。
傅明远耐著性子,一遍遍地用温水轻轻晕染,再用软布吸掉多余的水分。
一遍,两遍,三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后,傅明远停下动作,直起腰。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叶佩佩急忙给师兄擦汗。
“你们拿放大镜。”
杨晨拿起放大镜看了一眼。
右上角被刮掉题跋的地方,在温水的反覆晕染下,渐渐浮现出淡淡的墨跡。
两个字。
“徵明”!
墨色极淡。
在“徵明”二字的旁边,还有一方模糊的朱红印章,虽然被刮掉了大半,但残存的印文依稀可辨,正是文徵明的私章!
朱胖子哆嗦道:“真的是文徵明!”
我勒个去,难道杨晨又捡了个惊天大漏?
叶佩佩拿著放大镜凑近看了好几遍。
“师弟,你捡到宝了,文徵明的真跡,哪怕是没有落款,市场上也能卖到三五百万,现在落款和印章都出来了,虽然拿放大镜才能看到,这幅画保守估计,一千五百万在两千万之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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