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冷酷至极

    音乐戛然而止，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灼热的余温。
    姜唐站在评价区中央，那双眼睛在经歷了一整首高强度舞曲后，非但没有疲惫，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锋利。
    练习室里，闻针可落。
    几秒钟的安静后，舞蹈老师黄尚勛低头看了一眼评分表，又抬起头看向姜唐。
    作为sm的资深编舞，他见过太多优秀的苗子。
    比如a组的银赫，他在技巧上绝对碾压眼前的少年，但在刚才那三分钟里，他竟然无法將视线从姜唐身上移开。
    “姜唐。”
    黄尚勛终於开口，“如果单从舞蹈技巧来评判，你的基本功还有很大的提升。发力点不够精准，有几个衔接动作也是为了迎合节奏而强行做出来的。”
    金泰妍下意识紧张起来。
    朴正宇悄悄握紧了拳头，像是鬆了一口气。
    然而，黄尚勛的话却陡然一转。
    “但是，”
    他的眼神看向姜唐，带著一种罕见的欣赏。
    “舞台从来都不是完全依赖於技巧。你的舞蹈充满了个人色彩，你知道怎么享受音乐，也知道怎么抓住看你的人，这种瑕不掩瑜的个性很难得。”
    黄仁勛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下一个分数——a。
    人群中压抑不住地发出了一阵低呼。
    a！
    一个试训生，在选了一首高难度群舞作为个人展示的情况下，竟然拿到了a！
    韩正勛站在评委席旁，脸上的表情复杂。
    半个月前，他还在走廊上冷漠地训斥这个“外部推荐生”，断言他连月底评价都撑不到。
    可现在，这个少年不仅撑到了，还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那些偏见一记耳光。
    韩正勛看著姜唐，最终在自己的那张综合评估表上，也写下了一个a。
    “后生可畏。”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李秀满身上。
    李秀满没有去看两人递来的评分表，只是用那双锐利眼眸，静静地注视著姜唐。
    姜唐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坦然地回望。
    少年身姿挺拔，眼神中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与野心。
    足足过了半分钟，李秀满才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姜唐。”
    “下个月，转去b组练习。”
    整个评价室瞬间炸开了锅。
    “b组？我没听错吧？！”
    “直接跳过d组和c组？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sm啊，连空降的练习生都要从d组熬起，他一个试训生……”
    试训组的人已经傻眼了，朴正宇的脸上一片震撼。
    而a组那边，利特、银赫等人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又暗自鬆了一口气。
    还好是b组。
    要是直接来到a组，恐怕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
    金希澈挑了挑眉，“这小子，真是一次次让人意外啊。”
    门外的金泰妍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在走廊里欢呼庆祝。
    “a啊！！！姜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林允儿在一旁笑眼弯弯地戳了戳她的腰。
    “泰妍欧尼，你的朋友合格了呢。”
    “允儿，別闹！”
    金泰妍感受到那根手指的调戏，轻呼了一声，红著脸说道：
    “我只是过来看热闹的，他合格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郑秀妍扫了金泰妍一眼，淡淡的说道：
    “嘴角还在笑呢。”
    评价区中央，姜唐听著周围的惊呼声，脸上有著少年人的神采飞扬。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沉稳：“谢谢李总监，谢谢各位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月末评价正式宣告结束。
    练习生们开始陆续退场，姜唐正准备往门外走去，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金泰妍此刻的表情。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两步，韩正勛却叫住了他。
    “姜唐，跟我来一趟管理室。你的试训牌可以换了，我带你去领b组的正式通行证，顺便做一下资料入库。”
    姜唐无奈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捕捉到了站在门外走廊上的金泰妍。
    少女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姜唐看著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背著韩正勛，朝金泰妍飞快地眨了下右眼，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今晚，老地方见。”
    金泰妍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他，像是在轻声回答。
    “好。”
    ……
    评价室里的人已经走空了，只剩下李秀满和俞永镇还坐在原位。
    “这孩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惊喜。”
    俞永镇看著姜唐离开的背影，眼里的讚赏毫不掩饰。
    “他的成长速度太惊人了。不仅外在条件极其优秀，最难得的是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领袖风范。刚才试训组那个状態，他一句话就能把人心聚起来。这样的苗子，未来无论是作为组合的门面，还是队长，都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选择。”
    李秀满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確实不错。比第一次选拔时见到的他，要锋利得多，也耀眼得多。”
    俞永镇听出他话里有话，微微皱眉：“你似乎还有顾虑？”
    李秀满放下咖啡杯，淡淡的说道：“永镇，你是个纯粹的音乐製作人，你看重的是才华和舞台。但我是一个商人，我看重的是整个盘子的平衡。”
    他站起身，走到刚才姜唐站过的位置。
    “公司明年的大型男团企划super junior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那是一个庞大的拼图，每一个位置都有了明確的方向。比如金希澈，那张脸，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走所有目光的存在感，是不可替代的。”
    李秀满转过身，看向俞永镇：“姜唐他身上的个性太强烈了，不是一块可以隨意嵌进拼图里的背景板，如果硬把他塞进一个已经接近平衡的团队里，你猜会发生什么？”
    俞永镇沉默了。
    他当然懂。一个过於耀眼的成员，很容易打破一个大型组合初期的生態平衡，甚至引发队內的人气失衡。
    “所以，你让他去b组，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冷处理？”
    “再看看吧。”
    李秀满的语气依旧平静，“璞玉確实是璞玉，但他究竟该被雕刻成什么样，还需要时间。”
    “那为什么不让姜唐直接去a组？”俞永镇还是忍不住替姜唐爭取。
    李秀满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冷酷至极的话：
    “sm永远不会因为少了一个练习生，就停止运转，更不会因为少了他，就走向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