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存在的时间並不长。
从出现到消失，前后不过十分钟左右。
暗红色的光芒从边缘开始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揉碎，那些扭曲的纹路逐渐黯淡，最终化为虚无。
门没了，怪物自然也不再出现。
广场上残留著零散的灰白色鳞片碎屑，大滩大滩的血跡在地面上格外刺眼，不过好消息是广场这边並没有人员死亡。
江梨月收起焚霜，手掌微微发烫，心跳还在怦怦怦地跳动。
这些小怪血量低得可怜，杀起来完全没有挑战性，爽是爽了，但总觉得不过癮啊。
她视线转向远处还未消失的门，舔了舔唇，眼底的蠢蠢欲动还未消散。
只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远处突然传来了动静，一辆又一辆军绿色的装甲车从主干道的尽头快速驶来。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出。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枪，而是熟悉的法杖、巨盾巨剑以及匕首。
“小梨，回来。”江暮云的声音响起。
江梨月看了一眼这些士兵，直接影步闪现回到了哥哥身边，蹲在肩膀上的玄夜晃了晃细长的尾巴，歪著脑袋好奇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那双异色竖瞳里满是新奇的意味。
“嘶，看来国家早就准备好了。”陆予淮握著法杖也靠近过来，桃花眼微眯，视线扫过那些士兵手里的装备，“....所以我们区那个叫花兔的公会，应该就是军队吧？”
之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往回想一想，那些原本觉得疑惑违和的地方都得到了答案。
难怪，难怪会突然窜出一支以前没听过的，却配合默契实力不弱的公会。
难怪国家会突然大力支持民眾玩神諭这款游戏，还这么迫切。
难怪，难怪啊。
“所有市民请待在安全的地方避难！”
“所有市民请待在安全的地方避难！”
“所有市民请待在安全的地方避难！”
扩音器的声音从装甲车顶传出，反覆循环播报。
士兵们迅速分散成数个小队，向各个方向推进，街道上残余的怪物在他们面前撑不到十秒，便一只只清理了个乾净。
军方的效率非常高。
二十分钟不到就將广场和街道附近的小怪清理的乾乾净净，那些门也一扇接一扇地关闭，好似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怪物已清除，请所有市民有序离开避难点，不要惊慌，保持秩序——”
扩音器再次循环播报。
躲在商场里的人们在士兵的引导下开始有序撤离，一部分人在惊慌地哭问，一部分人握著手中凭空出现的武器不知所措。
还有一小部分人低头看著手中的武器，眼睛亮得有些不太正常。
兄妹三人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玄夜蹲在江梨月肩膀上，尾巴捲起她一缕黑髮，好奇地盯著那些穿军装的人。
后勤人员来得也很快。
一辆辆军绿色的运输车驶入广场，穿著萤光背心的工作人员跳下来，迅速拉起警戒线，將广场划分成数个区域。
“所有市民请有序排队登记，我们会安排车辆將大家安全送回家中！
“受伤的市民请到医疗点接受检查。”
“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拥挤！”
扩音器的声音反覆循环，工作人员的动作训练有素，像是经过精心培训般的熟练。
江暮云带著江梨月和陆予淮跟著人群排队登记。
“住哪儿？”
“锦澜小区。”江暮云报出地址。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对於兄妹三人手里拿著的武器並不觉得奇怪，只冷静地点头：“好的，请到三號车等候。”
三號车是一辆中型运输车，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兄妹三人上了车。
江梨月被哥哥和予淮哥夹在中间坐下，玄夜乖乖地缩在她怀里，一双竖瞳滴溜溜地转著，对附近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车子缓缓启动。
车厢的门没关，所有人都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广场外的街道上散落著各种杂物，手机、购物袋、踢翻的奶茶杯、掉落的围巾帽子鞋子......
还有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泊。
一条断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视线当中，车厢里的人瞧见这一幕顿时捂著嘴乾呕起来，抱著孩子的母亲赶忙用手遮住孩子的眼睛。
沉默片刻，车厢內响起压抑的哭泣声。
江梨月面无表情地看著车厢外，闐黑的瞳孔倒映著的惨状无一不昭示著——
世界变了。
她將下半张脸用围巾遮住，唇角缓缓、缓缓地扬起一点弧度，心情很好地抚摸著玄夜，一下，又一下。
江暮云偏头看过来。
在他视线里，妹妹像是很紧张的抱紧怀里的幼兽，睁大了眼睛看著车厢外的景象，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他原本还想『教育』一下妹妹方才的鲁莽，可看著现在『可怜兮兮』的妹妹，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江暮云轻嘆一声，抬手放在江梨月的头顶。
掌心温热。
江梨月抬眸看向哥哥，眼里带了点疑惑。
怎么了？
“別怕。”江暮云轻声开口，“哥哥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了什么。”
江梨月眼眸弯了弯，点点头：“我知道，哥哥，我也会保护你。”
不过她什么时候害怕了？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说什么不带我？”陆予淮凑过来压低声音委委屈屈地问，“孤立我是不是？你们兄妹俩真渣，居然这么对我！”
“我还是不是你们最爱的人了？”
江暮云：“。”
江梨月：“......”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予淮哥居然还能搞抽象，这样的心理素质，难怪他是男主呢！
见两人不说话，陆予淮更委屈了。
江暮云瞥他一眼：“回家再说。”
“哦，也行。”
陆予淮重新坐直身体。
“锦澜小区到了。”
车子停下，兄妹三人下了车。
小区附近也是凌乱一片，不过要比中心广场那边情况更好些，毕竟是跨年夜，大部分人都出门跨年了，少数人留在家里也不需要直面门里出来的怪物，更加安全。
进了家门，陆予淮长长鬆了口气，隨意蹬掉鞋子后直接赤著脚来到沙发前瘫下。
两眼发直地看著天花板。
“.....老江，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江暮云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隨手將手里的法杖砸过去。
陆予淮敏捷跳起闪避：“你干嘛，搞谋杀啊？”
“你不是觉得在做梦？”江暮云下顎绷紧，“挨这一下，不痛就是梦。”
陆予淮拿起被丟在沙发上的法杖看了两眼，又重新瘫下：“真的世界末日了啊....”
江梨月取下围巾和耳套，抱著玄夜同样在沙发上坐下，没出声。
一人一兽的表现都很乖巧。
客厅突然陷入沉默。
吊灯散发著暖黄色的灯光，將他们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陆予淮眼神和神情都有些茫然失焦，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暮云则眉头紧拧，垂眸看著自己的双手。
江梨月坐在两人中间，表情极为淡定，甚至还有心情餵玄夜死气。
玄夜抱著她的手指猛嘬，竖瞳眯成一条缝，尾巴欢快地晃来晃去。
就刚刚那一波，她和玄夜配合杀了差不多两千多只小怪，可惜军队来得太快了，不然她们还能多少一波积攒死气呢.....
下一次门出现会是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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