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因斯雷布是什么人?
坎瑞亚宫廷卫队的队长,五百年前那场灭国之灾的倖存者,背负著不死诅咒。
他追猎深渊教团五百余年,对坎瑞亚故土的执念深入骨髓,其实力放在提瓦特大陆,也算是在魔神级別。
“这位先生,”徐川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儘量保持平和。
“我们只是路过的冒险家,对你並没有恶意。”
他刻意在“路过”两个字上咬得轻了些,带著一种试探性的鬆弛。
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安静地站在徐川身侧,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间的佩剑附近。
戴因面对三人的注视,依旧面无表情。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从未发生过。
他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不必如此警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潭死水。
“我只是见到故乡之物,有所感怀罢了。”
说著,戴因看向荧头上的白色花朵。
“故乡之物?”
派蒙一根小手指向荧头上的白色花朵,语气里满是惊讶:“你指的是这朵花?”
荧微微一愣,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头上的那朵白色小花。
自己醒来时就戴在头上的东西,她记不清它的来歷。
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著她,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承诺。
“那是因提瓦特花,”戴因缓缓说道,目光落在花朵上。
“只在我的故乡坎瑞亚才有生长,但在离开故土后,这种花便会变得十分坚硬。”
“只有再度回归它生长的土地,它才会重新变得柔软,最终泯於尘土……”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沙哑:“所以,因提瓦特也象徵著[游子],寓意著[故乡的温柔]。”
“这么神奇?”派蒙瞪大了眼睛,小手托著下巴,一脸认真地思索起来。
“难道荧你是来自坎瑞亚吗?”
小派蒙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的指尖从花瓣上滑过,那触感依旧是坚硬的。
她確实没有关於坎瑞亚的任何记忆,甚至连“坎瑞亚”这个名字,都是今天才第一次从戴因口中听到。
“我不记得,”荧平静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波澜,“我不记得这朵花是从哪儿来的。”
戴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隨后,他转过身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閒聊到此结束,我还有事情要做。”
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本打算向戴因打听坎瑞亚的具体位置。
可对方身上那股明显“不要再问了”的气场,让她的直觉选择了闭嘴。
戴因將目光放向远方的旷野。
他追查深渊使徒的踪跡来到蒙德,已经好些天了。
今天在这条路上碰到这几个深渊法师,实属意外收穫。
希望这次能找到那些傢伙。
派蒙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飘回荧身边:“真是个古怪的人,说话说一半,走的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说,也太没礼貌了吧?”
“那傢伙使用的力量,你也注意到了吧。”荧忽然转头看向徐川。
她的目光很认真。
徐川点了点头,语气放缓:“是深渊的力量。”
“嗯,”荧应了一声,秀眉微蹙,“他没有像特瓦林一样,被侵蚀到失去理智。”
这是最让荧在意的地方。
特瓦林被深渊之力侵蚀,痛苦了数百年,最终陷入疯狂,险些成为蒙德的灾厄。
可戴因斯雷布身上的深渊之力比特瓦林身上的更加浓郁与纯粹,他却能够保持清醒,甚至能够自如地运用这种力量。
徐川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目送戴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在摘星崖的经歷。
在那片混乱之中,他捕捉到了来自暗处的一道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
以戴因有实力,自然能够做到不被自己发现,但从今天见面的表现来看,他並不认识自己。
那道目光的来源,另有其人。
最大的可能是荧的哥哥——空。
在原本的剧情里,那傢伙的“偷感”简直重得离谱。
深渊王子躲在风龙废墟高处,看著自己的妹妹,全程连个面都不露,连句招呼都不打。
自从想起风龙废墟那台耕地机眼睛,徐川心里便有著种种猜测。
这次陪荧离开蒙德城,一方面是接取冒险家协会的任务赚点摩拉,毕竟系统给的奖励虽然多,但摩拉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够用”的时候。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再试探一下,这个深渊王子,是不是还在暗中盯著自己的妹妹。
又或者。
徐川垂下眼帘,目光沉了几分。
又或者,连带自己也给盯上了。
当然,他心里的怀疑名单可不止空一个人。
魔女会那些神神秘秘的存在,天理的“影子”们,甚至还有更多他目前连名字都没资格知道的存在。
这个世界远比他穿越前从游戏里了解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藏在提瓦特表面之下的暗流,连七神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这意外的相遇过后,三人没有忘记从冒险家协会接取的任务,肃清奔狼领周遭魔物,清理淤积的地脉节点……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
野外的冒险任务终於结束,几人也是收穫满满。
返程的路上,徐川想著这几天里,自己再次察觉到的窥伺感。
现在徐川已经能够確认,那人就是荧的哥哥。
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傢伙还在暗盯著。
没有莽撞的直接去风龙废墟,取走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是对的。
下一刻,荧的声音打断了徐川的思绪。
“在想什么?”
“没什么,”徐川扯了扯嘴角,“在想戴因说的那些话,因提瓦特花……坎瑞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呢?你对那个地方有什么感觉吗?”
荧沉默了片刻,將头上的因提瓦特花取了下来,放在掌心。
坚硬的花瓣泛著温润的白,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没有,”她轻声说,“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她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將花朵攥在掌心。
派蒙在一旁看看徐川,又看看荧,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你们俩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因为你太笨了。”徐川面无表情地说。
“喂!你怎么说话呢!”派蒙气得小脸通红,双手叉腰,“我可是最好的嚮导!最棒的伙伴!”
“最吵的小精灵。”徐川补了一句。
“呜哇哇哇!荧你看他!他又欺负我!”
荧看著这对活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將因提瓦特花重新戴回头上:“走吧,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冒险家协会交任务。”
“对对对!”派蒙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掰著手指算起来,“这次的报酬应该不少吧?”
“毕竟我们可是清理了一整窝的丘丘人呢!还有那个大宝箱里的东西,拿去卖的话。”
“派蒙。”
“嗯?”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往背包里塞了东西?”
“没、没有,绝对没有,派蒙这么诚实,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你肯定是看错了!”
徐川面无表情地看著派蒙心虚地飘到荧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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