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裁决特使寒奈汐、不羈狂鸟、「为了神明！」

    天杀星觉得自己必须给格林道歉。
    看完格林在幻境之中所做出的一切后，天杀星便觉得自己小了。
    格局小了。
    “是我的格局小了啊，”天杀星感慨的看向格林：
    “原来你从一开始的目光就没有局限於一块瓜田，而是整座焦土之上！让整个焦土饱受苦难的人民都奔上小康生活，一个个脸上都露出笑脸，这或许才是当年那位冒险家前辈真正想要做到的事情吧。
    並且风车匯聚输送魔力之举，便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不如你，格林。”
    格林刚回到现实，还有点迷糊。
    心想什么跟什么玩意？
    被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夸奖，格林其实有些无语。
    別人或许不清楚，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可没有那么仁善。
    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找到爱丽丝而已。
    早知道刚刚那是幻境，他顶多让那老农的瓜田活过来就差不多得了。
    像是看破了格林心中所想，这位年近一百的顶尖曜日境超凡者笑道：
    “勇者曾言，君子论跡不论心，无论你心中是如何所想，但至少在我眼里，你的確为了焦土人民谋了福祉，这便已经足够。”
    “多谢天杀星前辈褒奖。”格林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天杀星微微摇头，问：“你在幻境最后满世界发寻人启事寻找的那个女孩想来对你应该十分重要吧？”
    格林点头，“嗯，我有必须找到她的理由。”
    天杀星更满意了，“不错，哪怕是幻境里你已掌握了无数財富，也仍然有如此情谊，值得讚许。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在得到財富与力量后，便会忘记初心，当年那群跟我一同冒险的伙伴们，也亦是如此。
    我原本还想考验你们在获得大量財富，站在权力与超凡的顶峰后，是否还能不做恶，不淫邪，维持本心。就跟获得勇者宝藏，一朝登天一般……
    现在想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天杀星认真道：
    “勇者宝藏被你拿到手，想来一定不会辱没勇者之名。若是我泰勒拉数万万子民人人都如你这般，相信哪怕没有勇者存在，我们也能在一次次的伐魔战爭中胜利，犹如燃烧不尽的柴薪，生生不息。”
    许久没有发话的渡鸦医师突然对格林问道：
    “小子，你有兴趣加入裁决庭吗？”
    “嗯？”
    不只是格林，除了天杀星之外的眾人都愣了。
    渡鸦医师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隨意的程度就像是这裁决庭想加入就加入一样。
    怎么，你上面有人？
    不可能啊！
    菲利普疑惑道：“像这种恶劣的傢伙，怎么可能跟裁决庭有关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且要知道，加入裁决庭的步骤流程是很繁琐的，不仅要审查家庭背景，过往履歷，身高体重，超凡天赋，笔试面试都要一步一步来，最终才能加入裁决庭。
    哪怕是像梅贝尔这样的贵族之女，除非关係通天，该走的流程还是一步都不能少。
    如此繁琐的流程，虽然確保了选进去的大都是可靠之人，但也导致了裁决庭的人常年稀少，整个泰勒拉的裁决使估计也就五百人左右。
    要知道，光一个北境都有几十亿人。
    格林想了想，看渡鸦医师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便认真回答道：
    “我的確想加入裁决庭。”
    先前柴郡猫说的进入废渊的两个办法，一个便是让自己去找尼耶尼亚魔法学院的校长，学校里有通往废渊的门。
    但格林又不认识那校长，来异世界这两年，年龄也到了20岁，估计早就过了他们的入学招生要求，进入学院当学生估计是行不通了。
    当清洁工或者是老师更符合实际。
    第二种办法便是加入裁决庭，裁决庭也有办法去往废渊。
    去尼耶尼亚应聘老师或者清洁工虽然可行，但眼下渡鸦医师都问他加不加入裁决庭了，他还能捨近求远不成。
    得到格林答覆，渡鸦医师点了点头：
    “行，等你们拿完勇者宝藏我就回去上报一下，到时候面试跟笔试的地点时间我会另外通知你，放心，我很中意你，就算你不行，面试跟笔试的时候我也会想办法帮你过的。”
    格林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嫉恶如仇的天杀星，道：
    “虽然渡鸦医师你可能是认真的，但我还没考试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商量考试作弊的事情真的好吗？”
    天杀星淡然道：“我相信你的实力通过考核不难，就是以后少跟这寒奈汐廝混吧。”
    渡鸦医师摆摆手，“呵，你这老头嘴挺痒啊。”
    她对格林说道：
    “別怕，姐上头有人。”
    误闯天家啊，那没事了。
    梅贝尔思索片刻，惊喜地跑到渡鸦医师身边，又是给她捶肩膀又是揉肩的，轻声道：
    “我之前听老爸隱约提起过，寒姐姐你被那些阴险狡诈的人陷害，被迫退学后，加入了另外一个势力，竟然是裁决庭吗？”
    渡鸦医师点了点头，“不错，当年我被尼耶尼亚那群庸才陷害后，便被裁决庭的监察部部长亲自招揽。”
    菲利普咂舌，惊愕道：
    “怎么可能！那监察部部长是眼睛瞎了吗怎么会亲自招揽你？”
    “呵呵，那是因为我是天才！”渡鸦医师道：“天才无论在哪都会发光，而你这种庸才就不一样嘍，哪怕滚进粪坑里也不会有人在意。
    而我来彼得堡，也是因为我是裁决庭驻彼得堡特使，虽然我平时都在研发药剂没什么时间监察彼得堡就是了。”
    菲利普沉默了。
    因为他身为市长，在前几年还真就接到过通知说有一位裁决庭特使来彼得堡长期驻扎。
    结果到了约定时间，他欢迎仪式都搞好了，也不见那特使的身影。
    事后好几年过去了都无事发生，菲利普还以为是那特使临时取消了来彼得堡的计划或者是上面情报有误，便没有向上追问。
    “搞半天原来你是这个学院之耻，医学系唯一的区王啊！”菲利普嘆息。
    心道这裁决庭监察部部长真是瞎了眼。
    “原来如此啊，”梅贝尔乖巧道：“那寒姐姐，你看我有没有加入裁决庭的话潜力？我老早就想借裁决使的身份去打劫贵族……额，我是说劫富济贫，惩恶扬善了！”
    渡鸦医师被梅贝尔按的舒服，眯著眼，哼唧哼唧道：
    “嗯～不错，我看你这小女孩有裁决使之资，回头我跟上面说一声，到时候你跟格林一起参加考试，通不过我就给你们一块作弊。”
    “哇哈哈哈，多谢寒姐姐，你最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姐头！”
    看著这两人狼狈为奸哈哈大笑的样子，菲利普心道这裁决庭恐怕是要完了。
    因为马上就要迎来除了寒奈汐外的唯二真蛆梅贝尔。
    渡鸦医师说道：
    “对了格林，反正你跟梅贝尔以后都要加入我裁决庭了，也算是同事，到时候我估计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你也別叫我渡鸦医师了，多生分，叫我寒奈汐或者是叫我寒姐就行了。”
    格林张了张嘴，无奈道：“寒姐？”
    “欸，真乖。”寒奈汐像是哄小朋友一样：
    “看在你俩这么乖份上，我研究出了新药剂你们两个可以第一时间试药。”
    格林身体一僵，摇头道：“寒姐，这就大可不必了，你的药剂珍贵，我还不配试药。”
    如此说完，他便赶紧拉著屠牛骑士与梅贝尔上去钟塔顶楼了。
    屠牛骑士神色一正，虽然宝藏没他的份，但当一位见证者，也是意义非凡。
    终於等到这个时刻了。
    …………
    就在格林几人登上塔顶的同时。
    几人从幻境之中出来时，已是夜晚。
    此刻，彼得堡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忙碌了一天的工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泡个热水澡休息，冒险家们在酒馆中分享著自己一天的见闻。
    有的大言不惭的吹著牛，隨后很快便被朋友揭穿，惹得酒馆內一阵鬨笑。
    灯红酒绿的歌姬大道上亦是人来人往，愿花钱的主都去了天上人间“欣赏歌剧”，还有一部分去了赌场，输掉了全身家当。
    那些在城市外城区郊外不断冒著滚滚黑烟的资本工厂遮蔽了彼得堡的天空上原本美丽的群星。
    因此，彼得堡人早就失去了仰望星空的习惯。
    没有人注意到，在彼得堡城市的上空，一只狂傲不羈的人形飞鸟掠过。
    这只不羈的人形飞鸟，在童话的歌谣中，预示著大灾难即將到来。
    彼得堡依山傍水。
    整个城市背靠的，是南方第一高山，因此，彼得堡也有著“世界最高城”的称呼。
    高高耸立的山上，一家魔导飞艇製作工厂灯火通明，就跟往常一样，因此没有任何人在意。
    自从一位位勇者陆续带来奇异的科技与理念后，就有许多新奇的商品在泰勒拉问世。
    这魔导飞艇便是其中之一，由学院毕业的魔法使们主导开发，虽然技术还尚未成熟，但已经能做到商用的程度了。
    年轻的冒险家名叫弗兰克。
    前些日子弗兰克按照那神秘中年人所说的，花了好大的劲才进入內城后，发现那中年人所说的沃德庄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全是尸体，被嚇破了胆子，报了治安局。
    中年人给他画的大饼没了，因为与码头主管的仇，弗兰克便也不想回到码头工作。
    因为不想因还不上贷款被饿死，他便开始疯狂求职。
    好在这魔导飞艇的製造厂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进来工作。
    还记得他刚来厂里工作时，便听主管介绍道：
    “这里要生產的，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魔导飞艇。”
    “过去，人们出行通往各国各地，靠的都是陆行鸟，或者魔导列车，经常需要花十天半月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
    “可这艘魔导飞艇一问世，那可就不一样了。只需要短短半天时间，便能將三百多人从帝国南部跨越到帝国北部！虽然这其中还有一些不可控的因素，但绝对安全！”
    主管对弗兰克这样的工人介绍道：
    “我们的老板为了宣传这项伟大的发明，决定在两天后，將眼前这艘飞艇开到彼得堡市进行展览，届时，全城至少有一半儿的人都会来参展。”
    “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工作，便是全力配合上面魔法使的工作，將每一块飞艇的材料都搬运到对应位置，可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弗兰克听出来了，这飞艇明明技术还未成熟，这些贪心的资本家们便迫不及待地將其搬出来疯狂推广宣传了。
    不过这又跟他有什么关係？
    这几天他一直老老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
    这艘飞艇的体型巨大无比，需要搬运的材料极多，哪怕只剩最后的装载这一步，好几千號工人配合诸多魔法师搞了好几天都没搞定。
    眼瞅著明天就到了飞艇展览的时候，为了赶进度，主管开出了不菲的加班费！
    加班至最后一刻者，赏5金镑！！
    5金镑！足足5金镑啊！这可是码头搬运两年的收入！甚至还没这么多！
    而为了这不菲的加班费，弗兰克今天甚至给累昏过去，在领完加班费后，就昏倒在了杂物区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弗兰克才悠悠醒来。
    “诸位，这里就是我们本次行动的目的地了，都开始行动吧！”
    弗兰克刚从杂物区里醒来，便听到了这声音。
    抬眼朝工厂中央望去，便看见一大批穿著黑袍的人打开了飞艇的大门，他们手中木桶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正在一桶又一桶的搬运到飞艇上。
    他们目光炽热、坚定、疯狂，嘴里呢喃著：
    “为了神使！”
    “为了神明！”
    神甫看著眼前一眾手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在神甫的身边，站著的是神使的另一位左膀右臂。
    这人倒是没有穿著一身黑袍，全身上下破破烂烂，像是一个乞丐，可偏偏又背著一个包袱，看上去又像是一个商人。
    如果有了解泰勒拉歷史的，此刻一定能认出来，他们便是曾经因为“带来灾厄”的谣言而被屠戮了几十万族人的商贩————
    流浪商人。
    先前，告知伊凡格林可能会在废弃工厂的便是他。
    可惜他当时有要事在身，无法亲自动手，才让那格林逃过一劫。
    他嘎嘎嘎的怪笑著，“眼下我已取回癲火，拥有癲火辅助的铁十字是无敌的，明日，神明必然能够降於世间！”
    神甫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
    这群傢伙显然不像是好人。
    弗兰克只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祈祷自己不要被他们给发现了。
    收回目光，弗兰克便想著悄悄离开工厂，將这里的情况告诉给治安局。
    刚一回头，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在弗兰克耳畔炸响。
    “小友，你想到哪儿去啊？”
    一个穿戴黑袍，面似枯树的老者，面无表情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