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王萧骑著马晃晃悠悠进了宣寧府,后头跟著浩浩荡荡一群人。
街上百姓躲屋里头,从门缝往外瞅,大气都不敢喘。
王萧也不管他们,直奔宣王宫。
好傢伙,这宣王宫修得是真气派。
朱门高墙,金瓦飞檐,跟小號皇宫似的。
王宫里头乱成一锅粥。
几个妃子怕被侮辱,早早就自掛东南枝了,白綾掛在房樑上,尸体一晃一晃的。
王萧进门瞅见这场景,嘖了一声:“何苦呢,爷都还没享受呢……”
他扭头冲亲兵喊:“赶紧的,把女眷都保护好,死了的好好安葬,別他娘隨便找个坑埋了。”
亲兵们领命去了。
王萧站在院子里,正指挥人收拾,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廊下一个姑娘正往白綾圈里伸脖子。
“臥槽!珊瑚!”
话音刚落,珊瑚一个箭步窜出去,短刀一挥,白綾应声而断。
那姑娘从凳子上摔下来,跪在地上咳嗽了半天。
王萧走过去,低头瞅她。
一身白裙,皮肤白得跟雪似的,鼻樑特別高,眉眼生得极好,偏偏表情冷得很,跟周围那群哭哭啼啼的完全两样。
“你叫啥?”
姑娘抬头看他,眼睛黑亮亮的,张嘴说了句:“阿那雪。”
“哪儿人?”
“大……大斡兰。”
王萧挑了挑眉,冲后头招手:“先带下去,好生安顿。”
珊瑚跟上来,小声问:“看上那个白的了?”
王萧瞪她一眼:“看上个屁,大斡兰来的,有用。”
一行人穿过几道门,到了宣王府库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王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满满当当。
金银锭子堆成小山,绸缎布匹码得整整齐齐,珠玉首饰晃得人眼晕。
他愣了两秒,蹦出一句:“臥槽!”
南宫晟站旁边,脸都绿了:“这狗东西,攒这么多。”
王萧走到一堆皮草跟前,隨手翻了翻。
忽然手指一顿。
“这是啥?”
南宫晟凑过来瞅了一眼:“雪海玄貂绒,大斡兰特產。”
“就在那万仞雪岭最深的冰窟窿里头,三年才能碰上那么一回,一只貂身上就拇指大一撮,凑这么一件,得死多少人……”
王萧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几样。
南宫晟一一解说,什么火狐皮、玄冰玉、雪莲精……全是稀罕物件。
“这几样,都留好了。”
王萧拍拍箱子,“別跟那些混一块儿。”
“传令下去,府库里的东西,清点之后全分给有功將士,一个子儿都別留。”
“城內儘快恢復秩序,该干嘛干嘛。”
南宫晟愣了愣:“世子,都分了?”
王萧瞥他一眼:“不分留著下崽?”
他抬脚跨出门槛,嘴里骂骂咧咧:
“狗东西,有这么多钱,但凡分点出来给將士们发餉,能守不住城?活该他跑。”
……
晚上,王萧把阿那雪叫进屋。
灯光下,这姑娘白得发光,眉眼冷归冷,身段是真没得挑。
素白裙摆拖地上,站那儿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坐。”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问你个事儿,多大了?”
阿那雪低著头,声音不大:“回世子,妾身十七。”
“怎么过来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被……抓来的。”
王萧点点头,刚要说话,阿那雪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盯著他。
“妾身本姓斡阑乌骨里真,斡阑乌骨里真·阿那雪。”
王萧愣了。
“我爹是大斡兰可汗,斡阑乌骨里真·勃尔帖赤那。”
臥槽?!
王萧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他娘还有意外收穫?
南宫晟在旁边插嘴:“世子,北祈朝廷这些年对周边部族压榨得狠,进贡要最多的,东西要最好的,连人家姑娘的初夜权都要霸占。”
阿那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咬著嘴唇:“他们……他们每年都要我们交雪海玄貂绒,交不够就抢人,我姐姐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王萧一巴掌拍桌上:“这帮畜生!”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扭头看她。
“我问你,想不想回去?跟你爹娘团聚?”
阿那雪愣住了,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世子……”
“別怕,说实话。”
阿那雪沉默了半天,忽然跪下来:“妾身……妾身愿意侍奉世子。”
王萧摆摆手,一把给她拽起来。
“行了行了,別整这套。”
他盯著她眼睛,“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去给你爹带个话,就说大周想跟他合作。”
阿那雪愣愣看著他,眼泪还掛在脸上。
王萧扭头冲门口喊了声:“珊瑚!”
门开了,珊瑚面无表情进来。
“安排两个女卫,扮成难民,把她安全送回大斡兰。”
珊瑚瞥了眼阿那雪,又看看王萧,半天才吐出俩字:“没问题。”
说完转身就走。
阿那雪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王萧拍拍她肩膀:“行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记得跟你爹说,我这人特別讲义气,专门爱帮弱势群体。”
送走阿那雪后,方鹏他们几个凑上来,一个个笑得灿烂,一个劲的阿諛奉承。
“世子高义啊!”
“仁义无双!”
“我辈楷模!”
王萧翻个白眼:“得得得,你们这帮人,打仗的功夫没见涨,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溜。”
方鹏嘿嘿笑:“那世子,郑太后那边来人谈判,咱咋说?”
王萧往椅子上一靠,说道:
“简单啊,我要的不多,就五百张雪海玄貂绒怎么样?”
方鹏愣了。
南宫伊诺愣了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多少?!”
“五百张?!”
她掰著指头算,“那玩意儿三年才能凑出一件袍子,五百张……您这不是让大斡兰全族灭了吗?”
王萧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贼。
“废话,不往死里要,怎么逼他们造反?”
南宫晟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等他们打起来,咱坐收渔利!”
王萧摆摆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反正条件我开了,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儿。”
屋里安静了几秒。
南宫伊诺小声嘟囔:“您这招可真够损的。”
王萧没理她,站起来伸个懒腰。
“那谁,去吧王宫的妃子郡主都带到我的臥房。”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本世子要亲自审问审问。”
南宫伊诺脸瞬间垮了:“你审问个屁!分明就是……”
“你懂什么?”
王萧理直气壮,“这叫深入敌后,知根知底。”
不久之后,妃子郡主们全被带到王萧房间。
鶯鶯燕燕挤了一屋子,有的哭有的抖,有几个眼眶红红地偷瞄王萧。
王萧往榻上一歪,挨个扫过去。
一眼就瞅见人群中那个仰著下巴的姑娘。
十七八岁,穿著一身白,眉眼精致得不像话,偏偏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
嘖,尤物。
“珊瑚,这谁?”
珊瑚凑过来:“宣王嫡长女,南宫嫣。”
话音刚落,那姑娘往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本宫乃宣王嫡长女,大祈郡主!”
她盯著王萧,眼神跟刀子似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萧乐了,站起来晃过去。
“什么东西?”
啪!
一巴掌甩过去,清脆响亮。
南宫嫣捂著脸,懵了。
“都成俘虏了还这么囂张?”
王萧甩甩手,“老子是征服者,你们特么一群被征服者的女人,牛什么牛?”
“你!你敢打本宫?”
啪!
又是一巴掌。
王萧打完还嘖了一声:“打你怎么了?你父王搜刮民脂民膏,王宫府库堆成山,但凡拨出一点来守城,你们也不至於站这儿。”
珊瑚站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这色鬼。
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王萧上下扫她一眼:“你这么硬气,怎么不提前上吊啊?”
南宫嫣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珊瑚,给她把刀,再给她个自我了断的机会。”
珊瑚面无表情,从腰间摸出把短刀,往她脚下一扔。
鐺啷!
南宫嫣低头看著那把刀,脸刷地白了。
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王萧嗤笑一声:“怂货,珊瑚,拉出去,让弟兄们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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