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哆嗦著手，一把攥住王萧腕子，指甲都掐进肉里。
“若非你爹……”
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孤十五年前就死在北边了。”
王萧喉头一滚：“殿下，接下来的事，还请您示下。”
“必须让父皇立谢奕为太孙！”太子指甲掐进他肉里，“否则齐王上位，孤这脉必被清算……你明白吗？”
王萧站起来，冲周猛他们使个眼色。
“行，那臣先撤，殿下好好歇著，外头的事您別操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轻得跟猫似的。
出了寢殿，夜风一吹，后背凉颼颼的。
衣裳早让汗塌透了。
回到镇国公府后。
王萧摸黑推开臥室门。
公主挺著肚子靠在床头，听见动静就往门口看。
“怎么还没睡？”王萧往床沿一坐，开始解腰带。
公主盯著他：“你干嘛去了？”
“没干嘛。”
“胡说。”公主眼圈红了，“那你让我在医官跟前装什么病？”
王萧嘆了口气。
他知道瞒不住。
“太子下午昏过去了。”
公主愣住，脸刷地白了。
“我假扮太子把齐王糊弄走了。”王萧压低声音，“找了个鬼市的大夫，好歹把人弄醒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
谁都知道太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一大家子，脑袋都得別裤腰带上。
公主咬著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一头扎进王萧怀里，搂著他脖子，哭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怕……”
“怕什么？”
“怕你回不来……怕孩子生下来就没爹……”
王萧搂著她，拍拍后背：“你男人我命硬著呢，阎王爷不收。”
公主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就会说大话！”
“疼疼疼！”王萧齜牙咧嘴，“你这手劲儿越来越大了。”
公主又捶了两下，捶著捶著就没劲儿了，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萧手搭在她肚子上，感觉里头那小东西在踢。
“明天你还得进宫。”
公主抬头，眼睛红红的：“干嘛？”
“找你父皇闹啊。”
王萧捏捏她脸，“演得像一点，哭大声点，让你父皇觉得我去江南就是欺负他闺女。”
公主吸了吸鼻子：“知道了。”
“別光知道，得真哭。”
“我现在就想哭。”
公主嘴一瘪，又要掉眼泪。
王萧赶紧给她擦：“行了行了，別哭了，对孩子不好。”
“你气的！”
“对对对，我气的。”
俩人拌了几句嘴，公主情绪慢慢稳下来，靠在他怀里，手指头揪著他衣领玩。
王萧低头看她，心想这傻媳妇，別看怀孕了，心里头还是个小丫头。
他任由她闹腾，手轻轻拍著她后背。
“睡吧，明天还有得折腾。”
公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萧就把公主从被窝里薅出来了。
“干嘛呀~”
公主裹著被子不肯撒手，“天还没亮呢.”
“进宫，你忘了？”
“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起来起来。”
含香和解语端著铜盆进来，一个拧帕子一个捧衣裳，手脚麻利得很。
二人穿戴整齐后来到门口。
南宫伊诺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公主被含香扶著上了马车。
王萧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走。”
与此同时，皇宫里头。
皇帝谢宸正搂著新纳的妃子睡得香。
“陛下！”
內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尖著嗓子，小心翼翼，“永乐公主、武乡郡主、王世子求见。”
皇帝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谁？”
“永乐公主，还有王世子，武乡郡主也在。”
皇帝愣了两秒。
这么大早，干什么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白花花的肉，有点捨不得撒手。
“让他们等著。”
“陛下，公主挺著大肚子，跪在殿外呢……”
皇帝嘆了口气，拍拍那妃子的屁股：“起来起来，朕有事。”
妃子哼唧两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皇帝光著膀子坐起来，冲外头喊：“更衣！”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哈欠连天，眼皮还耷拉著。
底下公主挺著肚子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惨。
“父皇！您可不能把王萧弄走啊……”
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声音又尖又细，整个殿里都是回音。
“儿臣这是头一胎，什么都不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您外孙可怎么办啊……”
皇帝被她哭得脑仁疼，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別哭了，朕又没说要把王萧怎么著。”
“父皇您就骗人！四哥都说了，要让他去江南打仗！”
公主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肚子跟著一抖一抖。
王萧跪在旁边，低著头，脸上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皇帝皱了皱眉，扭头看他：“王萧，怎么回事？”
“回陛下，齐王殿下让臣去江南討伐梁国。”
“梁国？梁国怎么了？”
“没怎么。”
“那是不纳贡了？”
“纳了。”
“那是有不臣之举？”
“也没有。”
皇帝脸一沉：“那打什么打？”
王萧嘆口气，一脸无奈：“臣也不知道，齐王殿下说，要给梁国一点教训。”
“教训？”皇帝嗤了一声，“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又折腾什么？”
他心里头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不是心疼梁国，是气齐王这事居然不跟自己说。
自己虽然退休了，可这天下还是老子的天下。
你谢靖霖一个监国，这么大的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皇帝越想越来气，脸拉得比驴长。
南宫伊诺瞅准时机，往前迈了一步：“陛下，臣女说句不该说的。”
皇帝摆摆手：“说。”
“公主这肚子都这么大了，眼瞅著就要生了，这时候把駙马支走，万一有个什么事，谁来照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王萧对江南人生地不熟的，总得给他点时间了解了解情况吧？”
旁边几个妃子跟著点头，七嘴八舌地劝。
“陛下，郡主说得有理啊。”
“公主头一胎，確实不能没人照顾。”
“监国殿下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跟陛下商量商量……”
皇帝被这帮女人吵得脑仁更疼了，刚要开口。
外头內侍尖著嗓子喊了一嗓子：“齐王殿下到！”
皇帝愣了愣：“哦？今儿个怎么都这么早？”
齐王大步流星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一进门就愣住了。
王萧？
公主？
南宫伊诺？
全在这儿？
他脸色一沉，盯著王萧：“你来干什么？谁允许你隨意出入宫禁？”
王萧还没张嘴，皇帝先开口了。
“霖儿，朕问你个事。”
齐王赶紧转身拱手：“父皇请说。”
“討伐江南的事，怎么没跟朕说？”
齐王心里头咯噔一下。
坏了。
他嘴上连忙赔笑：“父皇息怒，儿臣想著这等小事，不敢劳烦父皇操心……”
“小事？”皇帝声音拔高了，“两国交战，是小事？”
齐王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连声道歉：“父皇教训得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皇帝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你又折腾什么？”
他顿了顿，扫了公主一眼。
“再说了，永乐马上就要生了，这时候把王萧支走，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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