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坐下来,苏洛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精神头却异常的好。
一出京城西站,那股熟悉的、带著点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苏洛深吸一口,感觉浑身舒坦。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他感慨道。
高囿圆白了他一眼:“这空气里都是灰,好闻什么?”
“你不懂,这是自由和懒惰的气息,”苏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拦了辆计程车,把行李塞进后备箱,两人直奔什剎海的小院。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苏洛付了钱,拉著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家院门口那两丛新栽的翠竹,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比他们离开时又精神了不少。
“嘿,咱家的门面越来越像样了,”苏洛心情大好,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院子里的变化太大了。
西墙下,葡萄藤架搭得结结实实,几根新发的藤蔓已经羞涩地缠了上去。
墙角那片小菜地里,高囿圆之前撒下的种子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
“我的天……”高囿圆捂著嘴,眼里满是惊喜,“这才一个多月,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苏洛也是满意得不得了。
他绕著院子走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活像个检阅自己领地的土財主。
“老板娘,你看,万事俱备,只欠锦鲤了,”苏洛回头,衝著高囿圆嘿嘿直笑,“等会儿咱就去花鸟市场,挑几条最肥最漂亮的回来,给它们开个光!”
高囿圆也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了,笑著点头:“好啊,听你的。”
两人把行李搬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
屋里也被打扫得乾乾净净,显然是高囿圆提前拜託了邻居大妈帮忙照看。
忙活完,苏洛往藤架下的躺椅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愜意地眯上了眼睛。
“啊……这才是生活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板娘,给我倒杯水,冰的。”
高囿圆给他倒了杯凉白开递过去,自己则在石凳上坐下,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
“鱼池里光养锦鲤有点单调,要不咱们再养几只小乌龟?菜地里这些是小青菜,等长大了咱们就能自己摘著吃,我还想再种点小番茄和黄瓜……”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苏洛听著她的声音,没由来地一阵心安,睁开眼,看著她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行,都听你的,”苏洛睁开眼,坐起身,“不过当务之急,是锦鲤!走,老板娘,取钱去!今天本老板要消费一把,把花鸟市场最靚的仔都给买回来!”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钱包,又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本皱巴巴的存摺。
高囿圆笑著应了声,也回屋去拿自己的钱包。
苏洛坐在石桌旁,翘著腿,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打开存摺,准备看看自己现在的身家,好计算一下买锦鲤的预算。
他记得自己从《天下无贼》剧组回来,拿了七万块,后来这笔钱又拿去投资了《疯狂的石头》,不过是算他入股“亚洲新星导”计划的,理论上还是他的资產。
他掰著指头开始算帐。
“嗯……《天下无贼》片酬加红包一共七万,投了《疯狂的石头》二十五万,这二十五万是算我入股的,所以不能算花了……不对,这钱是实打实地拿出去了,现在手上是没有的。”
苏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然后是小院改造的钱,之前付了一大半,尾款还没结清,工头说大概还有两万多……”
“还有日常开销,去山城这段时间,虽然剧组包吃住,但零零碎碎也花了不少……”
他越算,脸上的笑容就越少,眉头皱得越紧。
高囿圆拿著钱包出来,看到他一脸严肃地盯著存摺,不由好奇地问:“怎么了?算不过来了?”
苏洛没说话,只是把存摺递给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帐本。
高囿圆接过来,低头一看,也愣住了。
存摺上的余额,只剩下孤零零的四位数,堪堪过万。
“这……”高囿圆有些不敢相信,“钱呢?”
“是啊,钱呢?”苏洛一脸的生无可恋,瘫在石凳上,“我明明记得我还是个有钱人来著。”
两人大眼瞪小眼,开始一笔一笔地对帐。
投资《疯狂的石头》,二十五万,这是最大的一笔支出,直接掏空了苏洛大半的积蓄。
小院改造,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將近十万。
还有之前添置家具、日常吃饭……
这么一算,苏洛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从大西北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那点钱,加上之前的存款,在这几个月里,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啦地全出去了。
“我……我好像……破產了?”苏洛看著帐本上那个刺眼的赤字,喃喃自语。
高囿圆也是哭笑不得,她安慰道:“別急,你不是还有代言费和跨年晚会的出场费吗?还有《新警察故事》的一百万片酬呢,加起来不少钱。”
苏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代言费和出场费得等活动结束才结,那都年底了。《新警察故事》的片酬,得等戏拍完,现在导演电话都还没打来呢!可这院子的尾款,下周就得给人家结了!”
他说著,抬头看了看那个崭新气派的鱼池,又看了看存摺上那点可怜的余额,悲从中来。
“完了,完了,我的锦鲤……別说锦鲤了,我连鱼苗都买不起了。”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苏老板,此刻彻底蔫了。
没天理啊!他心里哀嚎。
自己一个投资了未来票房神话,手握好几个爆款项目,红遍全国的大明星,居然因为几万块钱的装修尾款和几条鱼,陷入了严重的財务危机。
这叫什么事啊!
高囿圆看著他这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洛抬起头,幽怨地看著她:“你还笑!你男人都要吃不上饭了!”
“好了好了,”高囿圆强忍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愁了,我这儿还有点钱,先把尾款结了。至於锦鲤……就先让鱼池空著,当个……露天浴缸?”
苏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生无可恋地趴在了石桌上。
他的锦鲤,他的包租公梦想,还没开始,就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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