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梁肆年还不忘阴阳一下,他嘆息一声:“三哥,你们以后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这祠堂这么多人,虽然四哥的目的是算计我,要是真的伤到我了,我倒也没什么,可爸就站在旁边,这火可是不长眼睛,方向不可控的,要是烧到了爸的身上,可怎么是好啊?”
梁老爷子浑身一颤,他越来越老也越来越怕死,这会儿听了梁肆年的话,甚至都能想像的到,那火窜到他的身上,將他的衣服和皮肉都给烧著了。
梁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抬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逆子!”
“老三最近在家里待著吧,公司先別去了,好好静静心,好好修身养性。”
梁肆安一怔,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怎么没算计成梁肆年,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祭拜结束之后,梁肆年带著梁婠笙去了乡下。
梁婠笙看著两旁的土墙和蹲在树根旁的两只鸡,想起了曾祖母之前住在这里的情形。
梁肆年从小卖部买了两瓶可乐回来,插好吸管递给她。
“里面车开不进去,一会儿我们走进去,看看祖母住过的那个小院子,在附近逛一逛,晚上再回去。”
梁婠笙接过可乐,咬著吸管喝了一口。
这里比较偏僻,没有什么人开发,四周也就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別。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梁肆年牵著她的手,往村后的田埂上走。
田埂很窄,只容得下一个人走,梁肆年就走在前头,一只手拨开路边的草,另一只手紧紧地攥著她的,草叶扫过她的小腿,带著夜露的凉意,痒痒的。
“笙笙,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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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婠笙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她本能地攥紧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握著她的时候很用力,像是怕她摔了。
走了大概有几分钟,她听见蛙声,此起彼伏的,聒噪得很。
还有虫鸣,细细密密的,空气里有稻草的香气,还有水田里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味道。
“可以睁开了吗?”
“再等一下。”
梁婠笙继续跟著他走:“到了吗?”
梁肆年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没耐心。”
她刚要反驳,他忽然停下来,她没剎住,鼻子撞在他肩膀上,酸了一下,正想抱怨,就听见他说:“睁眼。”
梁婠笙睁开眼睛,起初什么也没看见。眼前只是一片黑,田埂,水田,远处模糊的树影。
她眨了眨眼,正要问他搞什么名堂,忽然看见田埂边的草丛里亮了一下。
一点微光,幽幽的,绿莹莹的,闪了一下就灭了。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紧接著她又看到了亮光,隔了几步远,在豆架的叶子底下,一闪一闪的。
紧接著第三点,第四点,像是有人在天上隨手撒了一把碎星星,又像是谁在水面上点了一盏又一盏极小的灯。
越来越多的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来,从豆架下面飞出来,从水田的边上飞起来。
它们飞得很慢,飘飘悠悠的,忽明忽暗,像是星星碎,洒在了这片田野上。
梁婠笙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
它们不是一只两只地飞,而是一片,一整片,像是一条流动的河,从草丛里漫出来,缓缓地淌过田埂,淌过水田,淌过她目力所及的一切地方。
那光是冷冷的绿,带著点儿黄,却又让人觉得暖,明明灭灭的,像无数颗极小的心臟在跳动。
有一只落在她肩膀上,她低头去看,小小的虫子,翅膀薄得透明,尾部那一小点亮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她锁骨上,映出一小圈淡淡的绿。
她屏住呼吸,生怕惊走了它。
梁肆年站在她的旁边,声音很轻地问她:“好看吗?你小时候不就说想看成片的萤火虫吗?”
她点了点头:“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
她的事情,他当然都记得。
只不过,小时候的能力有限,不能给她弄来这么多萤火虫,现在他有办法了,他爬到如今的位置,就是为了一一实现她所有的愿望。
她转过头看他,萤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梁肆年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铺在了地上,拉著梁婠笙坐在地上靠在身后的树上。
两个人聊著小时候的事情,等萤火虫都飞远了,散开了,两个人才起身回去。
……
回到別墅的时候,夜色已经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梁婠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梁肆年已经洗好了坐在沙发上。
她的头髮还滴著水,走过去的时候一滴落在梁肆年的小腿上,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她裹著浴巾坐在床边,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脚踝,然后停住了。
她注意到他的脚踝上有一道疤。
那疤痕大概两指宽,从脚踝外侧斜斜延伸上去,顏色已经很淡了,但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出当年的狰狞,边缘有些不规则的细痕,想来当时这里是很严重的撕裂的伤口。
梁婠笙的声音有点涩:“这疤……怎么来的?”
梁肆年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她,语气里有些受伤:“你现在才看见?”
“笙笙,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一年……十年?”
梁婠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梁肆年这个问题问的,也没有明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啊?
是说从小时候在一起开始算,还是说確定了男女关係开始算,还是说……睡在一起的时候开始算?
梁肆年的嘴角扯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同床共枕多少次了?”
梁婠笙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这……她哪里算的清楚?
梁肆年看见她就要和她纠缠,不管是在车上、储藏室、书房、琴房还是在藏酒窖,除了臥室,其他地方的同床共枕要不要算上?
他说的同床共枕是指抱在一起睡觉,还是他在上面的那种同床?
梁肆年沉声说道:“我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才注意到我的脚踝上的伤疤?”
梁婠笙很想说,他每次不是火急火燎的,弄完了之后她都是累的昏过去了,哪有时间仔细观察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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