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爷子举起棍子就打在了周凛的背上,周凛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躲开也没有喊疼。
周凛咬著牙,梁思寧看见周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只有她能读懂的唇形说了两个字。
別怕。
梁思寧心酸的不行,难过地看著周凛,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梁老爷子哼了一声:“好好好,没想到你还是个硬骨头,算你有种!”
梁老爷子岁数大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一下地打在周凛的背上,棍子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前厅里很是清晰,周凛的衣服渐渐被鲜血染红。
梁思寧眼睁睁地看著周凛的脊背从挺直到微微弯曲,从微微弯曲到开始发抖,可他始终没有倒下,也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他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誓,他可以为她承受一切,哪怕粉身碎骨。
梁思寧终於忍不住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地开口:“爸,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想要离开的……”
“求您了別打了,再打下去,周凛的脊柱都要断了……”
“闭嘴!”
梁老爷子举著手里的那根木棍又敲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扫过来:“订婚之后,你就在家里给我乖乖待著,等著结婚,你要是再敢给我出么蛾子,我就让周凛今天走不出顾家的大门。”
“他不是想要护著你吗?不顾梁家的脸面还想要带著你逃婚,他这是愚忠,他这是要置你於不孝不守信用的境地!”
梁思寧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要衝过去拦住,却被两个佣人死死地架住了胳膊。
“不要,爸,別打了,不要打他,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让我订婚我就订婚,让我和谁结婚我就和谁结婚,我再也不跑了……—”
梁思寧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周凛的脸,只看见他挺拔的脊背和微微攥紧的拳头。
周凛一直强撑著,梁老爷子又是一棍狠狠落在周凛的背上,周凛的西装外套已经被棍子打出了好几道印痕,里面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周凛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发白,可他还是没有喊疼,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了梁思寧脸上。
那个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痛苦,他只是看著她,安静地、温柔地、最后一次地看著她,仿佛在说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那一声闷响,像是砸在梁思寧的心口上,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哭喊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梁老爷子將木棍丟到了一旁,拽著梁思寧的两个佣人也鬆开了手。
梁思寧看著他身上的血,晕了过去。
……
等梁思寧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她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周凛跪得笔直的脊背猛地一颤、周凛身上的血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复著。
梁思寧猛地坐起来,不行,她得去看看他。
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腿还是软的,她在黑暗中摸索著穿上拖鞋,扶著墙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廊里静得骇人,只有壁灯还亮著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梁家老宅的格局她闭著眼睛都能走,但此刻每走一步都觉得那条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周凛的房间在三楼最东边,她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堪堪照出一室空荡。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可周凛却是没有在房间里面,梁思寧的心忽而一空,难不成人被活活打死了?!
梁思寧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老爷子年轻时候手段狠辣,当年有个佣人犯了错,活活被打了个半死扔在柴房里,第二天抬出去的时候人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
她喃喃著,快步往楼下走想要问问管家周凛到底怎么样了,楼梯间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她跑得太急,拖鞋在楼梯上打了滑,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疼得她闷哼一声,旁边的储藏室里面忽而传出了一点动静。
梁思寧转头一看,在储藏室看到了被丟在里面的周凛。
梁思寧走过去跪在周凛的身边,看到他趴在地上,他的后背衣服几乎全破了,横七竖八的伤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有些地方的皮肉翻开,血已经半干了,凝固成黑红色的硬痂,和破碎的布料粘在一起。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周凛……”
“周凛……你醒醒……你別嚇我……”
听到梁思寧的声音,蜷缩在墙角的人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头来,可刚抬起来的头就因为牵扯到了伤口很疼,又缓缓地放下。
“周凛……周凛你疼不疼……”
“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
梁思寧最开始选中周凛做她的贴身保鏢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和梁肆年长的像,她喜欢他的这张脸,想要让他做替身,她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想著玩一玩就隨便丟掉。
可是渐渐的,隨著周凛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百依百顺和无微不至的关心。
他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在为她著想,对她是真心的,比她的血亲对她还要好,让她感受到了不计回报的温情,即使她对他的態度並不好,他还是会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在暗中保护著她。
“九小姐,你怎么下来了?”
周凛的嗓音沙哑,他看著梁思寧掉眼泪很是心疼:“別哭。”
“我扶你回房间。”
梁思寧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闷:“你不能待在这里,这里又潮又冷,你的伤会恶化的。”
周凛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过一阵剧烈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看过了,已经上过药了。”
“只是老爷子吩咐,佣人要把我关在这里一晚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