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刚停，警笛声还在远处，阿贵他们已经从楼顶上衝下来了。
“快！快！快！”他压低嗓子，声音又急又稳。
李铁、赵勇都带著人聚集到了一起。
阿贵扫了一圈，“枪，先把枪收了。弹壳能捡的捡，捡不走的不管。”
看了一圈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
“咱们的人有没有倒下的？”
李铁摇头，“没有，伤了几个，都让先撤了。”
阿贵点头，“那就行，对方的尸体，不管，留给警察。”
二十几个人瞬间散开来。有人蹲下去从死人手里掰枪，有人弯腰捡弹壳，有人翻尸体身上的子弹夹。动作又快又利落，不到一分钟就把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
“走！”阿贵急喊一声。
一群人哗啦啦往码头跑去。
早在昨天，秀妹就跟那四十人商量好了结束后的应对。这边离西贡警署很近，枪声那么密集，很快就会引来警察。一旦听见警笛声，就直接退到码头，回大浪西湾。
秀妹三人最先跑到码头。
黑仔这队人看见他们，立马从黑暗中出来。
“老板，都解决了？”
秀妹点头，“都解决了。等他们来了就赶紧撤。”
话音刚落，就有一群人跑来了。
秀妹看到好几个是被搀扶著的，立马上前询问。
“伤了几个？”
“五个，有一个重的，肩膀中枪。”
秀妹往后一看，阿威抱著一个昏迷的人，那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肩膀上还在往外渗血。
“赶紧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黑仔跑过来，“林老板，阿华那边要不要通知？”
“黑仔你会开车吗？”
“不会。”
“那等会。”
没一分钟，阿贵就带著剩余的人跑来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往码头跑，脚步又急又乱。
阿贵跑在最后面，肩上还扛著一个人。
黑仔愣了一下，“贵哥，你扛的谁？”
阿贵把那具尸体往船上一扔，“码头盯梢的那个。”
“这人在码头蹲了好几天，要是让警察查出来他一直盯著海盈公司，到时候警察天天来问，麻烦就大了。而鬼手明带来的那三十来个人散落在主街和福德街到处都是，谁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多一具少一具，警察数不过来。”
“还是贵哥心思细。”黑仔说了一句。
“別废话，上船。”阿贵跳上船。
一群人全上了船。五艘船发动引擎，突突突往海里开。
“李铁，你开车送我们去旺角。顺便跟阿华说一声，让他跟奎叔打个电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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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司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站在那儿，看著眼前的场面，嘴巴张了张，连句脏话都说不出来。
主街上，三辆车歪歪扭扭停著。一辆撞在路肩上，车头瘪进去一块。一辆横在路中间，车门开著，上面全是弹孔。还有一辆货车，篷布上打了十几个洞，血从车厢里往外淌。
地上躺著人。一个、两个、三个......他数到一半就不数了。到处都是血，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
五天前，就在这附近的码头，死了八个，伤了十几个。
今晚，又来一次。
李警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他今年是犯太岁了，流年不利啊！
“封锁现场。”
他嗓子发乾，声音都有点劈叉了，“叫救护车，通知上峰。”
这么大的事，他可扛不住，死了一大片。
老张跑过来，脸白得像纸，“李sir，又、又是黑社会火拼？”
李警司没说话。
老张往地上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这次死了多少个？”
李警司还是没说话。他老母的，他哪里知道死了多少人。
他往巷子里走，地上一路都是血，踩著黏糊糊的。巷子深处，墙角靠著一个人，脖子上一道口子，血已流干了。那双眼睛还瞪著，耷拉著的眼皮半开半合。
李警司蹲下来，看了那张脸一眼。
不认识。
但这个人身上的气势，死了都还在。
他站起来，往巷子外面走。
老张跟上来，“李sir，这案子......”
李警司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站在巷口，看著满地尸体和弹壳，脑子里一团乱麻。五天前那次，他还能说是警方英勇制暴。这次呢？这次连开枪的人影子都没看见。
他抬起头，往这四周看了又看。
老张在旁边等了半天，见他没说话，小声问了一句，“李sir，要不要挨家挨户问问？看这阵仗，打斗时间肯定不短，附近的人肯定听见了。”
李警司没回头，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问，挨家挨户问。”
他顿了顿，“但別指望能问出什么。”
老张愣了一下，没明白。
李警司往巷子两边指了指，“你看看这些房子，都是老楼，租户多。枪一响，谁敢出来。枪停了这么久了，你看有人探头？有人开门？都怕惹事。”
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因为吸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妈的，他手都有点哆嗦了，哪个王八蛋，下手这么狠。
老张咽了咽口唾沫，“那还问不问？”
“问，走个过场，回去报告上得写。”
老张点头明白，带著两个警员走了。
李警司站在巷口抽菸，看著那些警员在街上忙活。抬尸体的抬尸体，捡弹壳的捡弹壳，拍照的拍照，几个年轻警员脸色发白，有个蹲在路边乾呕。
他看了一眼，没理。
干了二十年警察，死人的场面见多了。但五天之內连著两次，还是在同片区域，他也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警员跑过来，“李sir，数清楚了，死了十四个，伤了十二个。总共二十六个，枪只有1把。”
李警司手里的烟抖了一下。
五天前那次，和记二十五个堂主，七八十號人，也没死这么多。
这次是什么人干的？
看来已经被清理了一遍了，他看著这些人的枪伤，有的不止一处中枪。
枪战很激烈，他自言自语。
西贡什么时候成了黑社会的战场了？
西贡不是香港的后花园吗？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变了？
“一会你跟著他们去医院录口供。只要有气的都要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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