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陈永仁出院

    下一家是陆羽。
    陆羽在士丹利街，比翠华还老，装修也讲究，门口掛著金字招牌，一看就是老派茶楼。
    秀妹和刘錚进去，照样是找採购部。这回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花白，姓陈，在这行干了三十几年，一眼就能看出货的好坏。
    他看了秀妹的货，问了价，没多说什么。
    “货是好货，价也算公道。但我们陆羽的供应商跟了十几年了，没出过岔子。换供应商不是小事，我得跟老板商量。”
    秀妹点头，“理解。陈师傅，您慢慢商量，有需要隨时联繫我们。”
    从陆羽出来，刘錚嘆了口气。
    “又没成。”
    秀妹倒是没泄气，“没事，跑业务嘛，十家能成一家就不错了。走，下一家。”
    下一家是文华东方酒店。
    文华东方在中环海边，是香港最顶级的酒店之一。里面的餐厅，不管是西餐还是中餐，都是高档路线。
    秀妹和刘錚走到门口，被门童拦住了。
    “两位，请问有预约吗？”
    秀妹笑了笑，“我们找採购部的麦经理，有约。”
    这是她前天就打电话约好的。
    门童点了点头，带他们进去。
    大堂很气派，地上铺著深色大理石，擦得能照见人影。头顶的水晶灯亮闪闪的，晃得人眼晕。
    一个穿著西装的华人男人迎上来，三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林小姐？”
    “麦经理好。”
    麦经理带他们去了二楼的一间小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秀妹把样品拿出来，一条石斑、两只龙虾、几只螃蟹，都是今天早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还活著。
    麦经理看得很仔细。他不是华人，但中文说得很流利。
    “这些货，每天都能供应吗？”
    秀妹点头，“能。我们有自己的船队，每天出海。石斑一天二十条没问题，龙虾三四十只，螃蟹看季节，但每天都有。”
    麦经理又问了几句，从西贡到中环要多长时间，怎么保证海鲜活著送到。
    秀妹一一回答。
    麦经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姐，我们酒店对食材的要求很高。你的货我看过了，不错。但我们需要先试一周。”
    秀妹心里一喜，但脸上没露。
    “没问题。试一周，每天五条石斑、十只龙虾、二十只螃蟹。价钱按我们刚才谈的来。”
    麦经理点了点头，“行。明天开始送。早上八点之前到，走酒店后门，找厨房的李师傅。”
    秀妹站起来，伸出手，“麦经理，合作愉快。”
    麦经理握了握手。
    从文华东方出来，刘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了？”
    “成了。试一周，只要货没问题，应该就能长期供。”
    刘錚笑了，“不容易啊，跑了一天，总算成了一家。”
    秀妹也笑了，“走，找个地方吃饭。饿死了。”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茶餐厅，要了两碗云吞麵。
    刘錚吃著面，忽然问了一句，“你说翠华和陆羽，会不会打电话来？”
    秀妹嚼著云吞，含含糊糊地说，“不一定，但没关係。有文华东方这一家，咱们就算没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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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永仁在医院住了五天。
    五天里，来看他的人不少。裕丰的董事、生意上的伙伴、官面上的朋友，来来往往。
    病房里就没断过人，但陈永仁一个都没见，不是身体不行，是不想见。王伯挡在门口，说老爷需要静养，谁来了都给挡回去。连家里人都一样没看到人，只能等出院这天。
    8月25號上午十点。王伯办完手续，扶著陈永仁从病房出来。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就看见大厅里站著七八个人。
    周玉芬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看著端庄得体。看见陈永仁出来，她眼眶一红，快步走上来。
    “老爷，你可算出来了。”声音带著哭腔，但又没真的哭出来，拿捏得恰到好处，“这几天我在家里吃不下睡不著，担心得不行。辉仔也是，天天问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著，伸手去扶陈永仁的胳膊。
    陈永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让她扶著。
    陈兆辉站在他妈后面，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鋥亮，看著就是个体面的富家公子。他走上前，叫了一声“爸”，声音不大，但听著挺诚恳。
    “您没事吧？伤好了没有？”
    “没事。”陈永仁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陈永孝站在旁边，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手里夹著根烟，看见陈永仁出来，把烟掐了，走过来。
    “大哥，你可算出来了。这几天我跑了好几趟警署，跟那边的人扯皮，嘴皮子都磨破了。”他说著，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永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枝容站在稍远的地方，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她没急著上前，等周玉芬几人说完，才慢慢走过来。
    “大哥，回来就好。”她轻轻说了声。
    陈永仁看著她，点了下头。
    孙华跟在陈枝容后面，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西装。他笑著走上前，拱了拱手。
    “大哥，这几天阿容天天念叨你，饭都吃不下。现在你出来了，她也放心了。”
    陈永仁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陈兆昌站在最后面，看到陈永仁走近了才开口，“爸，身体怎样？”
    陈永仁点了点头，“没事。”
    一群人围著陈永仁，从医院大厅走到门口。陈永仁走得慢，但没让人扶太久，走了几步就把周玉芬的手轻轻拨开了。
    “我自己走。”
    周玉芬也不尷尬，把手收回来，跟在他旁边，嘴里还在说，“老爷，家里都准备好了，厨房燉了汤，你回去好好补补。这几天瘦了好多，我看著心疼。”
    陈永仁没接话。
    门口停著四辆车。最前面那辆是陈永仁的黑色奔驰，王伯拉开后门，陈永仁弯腰坐进去。周玉芬想跟著上车，被王伯拦了一下。
    “太太，老爷想一个人静静。”
    周玉芬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笑了，“行行行，让老爷静静。我坐后面那辆。”
    她转身朝第二辆车走去，陈兆辉跟在她后面。
    陈永孝上了自己的车，陈枝容和孙华上了第三辆车。
    陈兆昌上了自己的车，平叔开车。
    四辆车从医院开出，往半山方向走。
    车到半山老宅，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院子里的三角梅开了，紫红紫红的，在阳光下看著有点晃眼。
    陈永仁下车的时候，门口站著几个佣人，王妈站在最前面，手里端著一盆水，里面泡著柚子叶。
    “老爷，过个火，去去晦气。”王妈把盆端到陈永仁面前。
    陈永仁看了那盆水一眼，没说话，伸手在盆里蘸了一下，往身上弹了弹。
    王妈笑了，“好了好了，晦气都赶跑了。”
    一群人进了屋。
    客厅里已经准备好了，茶几上摆著水果、点心、茶水，沙发垫子换了新的，连窗帘都换了。是周玉芬昨天让人换的，说是家里要有新气象。
    一家人看著和和气气，气氛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