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欣欣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大巴车旁的温越和林敘,那两人脸上还未消散的笑容,在她看来格外扎眼。
她想起刚才在会场里被温越当眾质问的憋屈,此刻见自家大哥和大姐都在身边,心想傅承彦再怎么也不会当著大哥的面给她难堪,那股欺软怕硬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鬆开挽著孟静婉的手,先一步走向温越,张口就带著刺:
“怎么上哪都能看见你,真是晦气!”
温越自然也看到了他们,转身就想走,却被孟欣欣上前挡住。
“温越,我在跟你说话呢!刚才的事,你还没跟我道歉!”
“道歉?”温越停下,“道什么歉?”
“你刚刚当眾污衊我,毁我名声,难道不需要道歉吗?”
温越简直要被气笑,打心底佩服她顛倒黑白的功力。
但她实在懒得再跟孟欣欣掰扯半句,只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敘,语气自然地切换回工作:
“林老师,孩子们的人数都清点好了吗?”
林敘方才一直盯著眼前这阵仗发怔。
眼前几人衣著考究,一看就非富即贵,尤其那名立在一旁的男人,眉眼轮廓竟和財经新闻里常出现的傅家少爷惊人地像。
他正暗自琢磨,没留神温越的话。
“林老师?”温越见他没回应,又轻轻唤了一声。
“啊?哦,清点好了!”林敘猛地回神,连忙应声,“孩子们都跟著陈老师先上车了。”
“好,那我们也过去吧。”
温越说完,转身又要走。
可孟欣欣哪容得被她这样无视?
被彻底晾在原地的难堪涌上来,再看见温越与林敘之间的互动,她嘴一快,刻薄话又冲了出来:
“怎么,费尽心思攀高枝还不够,现在换口味,跟一起支教的穷酸同事搞在一起了?”
“山鸡配野狗,倒是天生一对,登对得很!”
孟欣欣这话把林敘也捎带进去,相当刺耳。
林敘脸色一下子沉了。他从小也是被眾星捧月著长大的,哪受过这侮辱?
“你会不会说人话?”
他火气上来,往前迈了一步,擼起袖子,一副要上前理论的架势。
温越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他拽住了。
她不想闹,尤其孩子们还在旁边看著。
她吸了口气,压住情绪,“走了,车在等。”
林敘低头看了看被她拉住的手腕,那股火气瞬间就散了,只剩下被她触碰的那点热度。
他红著脸闷声“嗯”了一下,没再理会孟欣欣。
两人正要转身,傅承彦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有家不回,走去哪?”
温越的脚步再次被迫停下,底气不足地回了句:
“回隆乡,还有工作要做。”
“明天就是周末,”傅承彦走近,扯开她拉著林敘的手,“什么工作非要周末赶?”
温越抬眼,看见孟静婉走到傅承彦身侧站定。
两人並肩而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登对。
她心下一酸,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彆扭,实在是彆扭。
彆扭到她实在说不出什么体面话,“......反正就是有。”
她心想,你管我那么多呢。
傅承彦的话也跟著落下来,“要么回家,要么让你们校长来跟我谈。”
场面一下子静了。温越抿著唇不说话。
旁边的林敘却听愣了。
回家?
回什么家?
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这个气势迫人的男人,难道,这就是温越提起过的,那位“快要离了”的丈夫?
可这个男人,这张脸,怎么长得跟那传闻中的傅家少爷越看越像?
他说要找校长。
自己要不要把校长叫过来了解情况?
说曹操曹操到,校长见温越和林敘迟迟没上车,正好找了过来。
“温老师、林老师,可以上车了,孩子们都等急了!”
“校长,周末要是没什么紧急的事情,温越晚两天再回去。”
听见说话声,校长扭头望去,看清是谁后,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哎!你不是温老师的表哥吗?”
表......哥???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越:......
林敘:?
孟欣欣:?
孟静婉:?
孟聿礼:......?
只有傅承彦一脸淡定,甚至极淡地牵了下嘴角,对著校长点了点头:
“是,校长好记性。”
“哎呀,你们兄妹俩都一表人才,想让不记得人难吶!”
“周末没什么事情,温老师这段时间確实也忙坏了,在家歇多几天都没关係。不著急回,不著急回哈!”
校长一边说,一边还朝温越使了个“你表哥关心你呢”的眼神。
温越闭了闭眼,恨不得原地消失。
傅承彦:“那就多谢校长体谅。”
语气坦然得仿佛他们真是感情深厚的表兄妹。
校长乐呵呵地摆手,带著发懵的林敘,转身先回大巴车那边去了。
温越想跟著上前,可还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人牢牢攥住,傅承彦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的车在后面。你是自己上去,还是要等我动手?”
温越扫了眼不远处的路边,果然停了部熟悉的黑色轿车。
他的司机,也早已拉开后车门恭敬等候。
她认命般嘆了嘆气。
看著温越不情不愿却还是上了车,傅承彦才转头看向孟聿礼。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话里的冷意扎人:
“孟聿礼,你再管不住你妹妹这张嘴,我不介意替你管。”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孟聿礼的脸色变了几变。
但今晚確实是孟欣欣理亏,“今天的事,是我没管好。回去我会处理。”
看著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孟欣欣才敢揉著发烫的脸颊,委屈地晃著孟静婉的胳膊:
“姐...我不是故意的......”
孟静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还黏在轿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孟聿礼看著妹妹失魂落魄的神色,轻声安慰:“婉婉,忍一忍,这都是一时的。”
孟静婉缓缓收回视线,强压下眼底的酸涩,对著孟聿礼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
可真的知道吗?
真的,只是一时吗?
她的心底泛起一阵阵的不安。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透他。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把握,都没有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