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还是想离婚?

    温越回到三楼的臥室,刚关上门,傅承彦便也推门进来了。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不说话。
    温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走到梳妆檯前假装整理头髮。
    头髮梳了一遍又一遍,嗯,没分岔。
    他也还是没说话。
    算了,她乾脆没话找话:
    “你要不要睡会儿?下午不是还要去公司。”
    “睡饱了。”
    “那......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去倒。”
    “不用。”
    “热吗?要不要开空调?”
    “刚好。”
    一连几个话题都被他简短地挡了回来,温越有些词穷了。
    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好又拿起梳子,继续假装整理其实已经很整齐的头髮。
    温越在心里算了算,他昨晚折腾到后半夜,今早又早起,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三四小时。
    但他向来是这样,精力旺盛得不像常人,她甚至怀疑他已经进化得不需要睡眠。
    这种人,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白天当集团总裁,晚上还能无缝衔接干第二份活,效率高得离谱。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的虫鸣。
    温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也看著镜中他沉默的侧影。
    她知道,有些话躲不过。
    果然,傅承彦先打破沉默:“聊聊。”
    温越转过身,“嗯。”
    “还是想离婚?”
    温越垂下眼,没吭声。
    “为什么?”他问,还给了时限,“三秒,我要答案。”
    “......觉得没意思。”
    “怎么才有意思?”
    温越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对情侣之间该怎么相处,脑海里只有从別人那儿看来的模糊影子。
    她见过李青青谈恋爱时那种藏不住的笑意,捧著手机能傻乐半天,那些自然而然流露的甜蜜和依赖,是她和傅承彦之间从未有过的。
    她的这桩婚姻,开局就是性与合同。
    除了那些夜晚身体上的纠缠与白纸黑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呢?
    傅承彦看著她茫然的样子,换了个方式问:“结婚以来,我有为难过你?”
    温越摇头。
    “物质上,有亏待过你?”
    她还是摇头。
    傅承彦在这方面很大方,她的卡额度很高,衣帽间里塞满了当季新品,虽然她很少动用。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傅承彦问得很直接。
    温越抬起眼,看向他。
    他坐在逆光里,表情看不太清,只有轮廓分明的线条。
    “我不知道。”她终於把心里盘旋的话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像夫妻。”
    “那像什么?”
    炮友。
    但这话温越说不出口。
    “像......室友,”她改了一个词,“偶尔一起睡的室友。”
    傅承彦没说话。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房间里又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温越有些后悔,这些话不该说的,说了也没用,只会让气氛更尷尬。
    “所以,你觉得我是炮友。”
    傅承彦说出她没能说出的词。
    温越立刻摇头:“当然不是!”
    “那就是你觉得,我把你当炮友。”
    温越咬住唇,低下头,不否认。
    傅承彦笑了下,没什么温度。
    “我如果只是想解决需求,多的是更省心的选择。”
    “何必留一个整天想离婚,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的人在身边?”
    温越觉得委屈,觉得他简直就是倒打一耙。
    三年合同是他定的,她如今等著到期解约,不过是按他当初定的规则走。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是她做错了。
    她是不愿跟他多说话,那还不是因为他也未多关心过她什么。
    但温越不得不承认,傅承彦就是有那种本事:
    哪怕是他理亏,三言两句也能让你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在他面前,她根本讲不清道理,最后只能低声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傅承彦追问。
    “是你想离婚吧?”
    “......”
    “选择躲去隆乡一整年,也是你吧?”
    “......”
    “那你究竟没有什么?”
    被他这么步步紧逼,温越感觉自己像只被他揪住后颈皮的鵪鶉,动弹不得。
    真尷尬。
    她甚至开始走神,要是李青青在就好了。
    以青青那泼辣性子,肯定能叉著腰,把她不敢说的、不敢顶的,噼里啪啦全倒出来,说不定还能把傅承彦堵得没话说。
    她还没见过傅承彦吃瘪呢。
    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见一次。
    傅承彦见她眼神飘忽,乾脆將她捞到自己腿上坐著。
    “我问你话,走什么神。”
    “你平时就这样教学生?问话不答,自顾自发呆?”
    问就问,干嘛还职业攻击上了呢。
    温越小声嘟囔:“你怎么跟审犯人一样。”
    “犯人比你老实。”傅承彦冷哼,“至少问什么答什么。”
    温越別过脸,又不说话了。
    傅承彦看著她这个样子,心里那点耐心彻底耗尽。
    她总这样,一问就沉默,再问就躲,像团棉花,让人无从著力。
    欠收拾。真是欠收拾。
    他单手解开了皮带扣子。
    温越听见动静,肩膀一紧。
    “你...你干嘛?”
    “不是你说的,审犯人。”
    “哪有这样审的......”温越要哭了。
    “口头教育不行,那就试试別的。”
    温越真是怕了他,连忙服软:“我错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晚了,”他將皮带抽出来,隨手扔在一旁,“我现在不想用嘴问了。”
    温越被他丟回了床上。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他倾身压制住。
    “哎,停下,现在是中午!”
    “嗯,我知道。”他利落地扯下自己的领带,“审犯人还分时候?”
    “......”
    温越懊恼地咬了下自己的这张死嘴。
    都怪自己多话,好端端的,她就被他判为“犯人”。
    楼下,刚躺下准备午睡的傅老爷子被头顶隱约的动静吵得睁开眼。
    他皱著眉听了几秒,忽然抓起枕头往旁边一摔:
    “这死小子!大白天又折腾!哪来这么多用不完的牛劲!”
    老太太轻咳一声,温声劝道:“年轻夫妇嘛,感情好是好事。”
    “好个屁!”老爷子扯过被子蒙住头,“让那混帐晚上滚来书房见我!”
    想了想,又说:“算了,改天再说!”
    毕竟,曾孙还没抱上呢。
    忍一忍,曾孙有望;让一让,曾孙在望。
    老爷子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曾孙”,念著念著,竟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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