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像炸弹。
不等眾人反应,他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就是爱她,爱到发狂,爱到失去理智,爱到明知道她是傅承彦的老婆,明知道这不合规矩,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她,想把她从他身边夺过来。”
“所以我去刺激傅承彦,去挑拨他们,戳他最痛的伤疤。我看著他失控,看著他痛苦,间接导致了他现在这个样子。”
“我就是这样一个阴险的小人。我也不觉得自己没错。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承认。这一切我都承认。”
“那你们呢,你们的私慾,你们的卑劣行为,你们敢认吗?”
“你们不敢认的话,就都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审判我。”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孟峰夫妇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从小稳重听话的儿子。
孟静婉踉蹌后退,后背抵住墙,才没倒下。
她看著大哥,那个她一直仰望的大哥,此刻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孟家,是为了温越。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孟聿风彻底傻了,他的大脑一下子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
大哥爱温越,大哥真的爱温越?
怎么可能?
又,怎么不可能?
然后某些细节猛地串起来。怪不得每次他提起温越,大哥的表情都那么复杂。怪不得他求大哥帮忙找人,大哥总是推三阻四。
不是怕麻烦,不是怕傅承彦。
而是她根本就是他藏起来的!
以大哥的能力和人脉,在海外藏一个人一年,让傅承彦找不到,完全有可能。
他那些“找不到”的託词,那些“別惹麻烦”的劝阻,根本就是不想让人找到!
那他在大哥面前发过的疯,算什么?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也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他从小仰望信赖的兄长,內里藏著怎样一副他完全不了解的、冰冷的面孔。
这太可怕了,也太荒谬了。
楚云静也僵住了。
她等著他否认、狡辩、恼羞成怒,甚至准备好了更狠的话。
可孟聿礼就这么干脆地、彻底地认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半天没人出声。
.......
铂雅会所。
包厢里,烟雾繚绕。
陆则、聂诚、翟子墨跟周毅,全聚在这儿。
桌上的酒没怎么动,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几人的手机屏幕反覆点亮又暗下去,打出去的电话得到的回覆都一样——傅承彦车祸重伤,在抢救,情况不明。
傅老爷子封了整层楼,除了温越,任何人不得探视。
“操!急死我了!”陆则把打火机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他烦躁地耙了耙头髮,“老爷子这是干什么?防贼呢?我们还能害彦哥不成?”
周毅嘆了口气,“这次事情闹得太大,彦哥又是那个状態进去的。傅家怕再出岔子,也怕人多眼杂,消息走漏得更离谱。”
“可我们就在这儿乾等?什么消息都没有?”
“不等能怎么办?硬闯?你看老爷子那架势,咱们几个捆一块儿也不够他看的。”
陆则还是急得不行,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窒息了。
他猛地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些,但压抑感没少。
他走到尽头的露台,推开玻璃门,初冬的夜风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
他深吸几口气,想压下心头那股不安。
旁边虚掩著门的包厢里,传来一阵掩不住兴奋的谈笑声,混著碰杯的脆响。
陆则皱了皱眉,正要走开,里面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飘了出来:
“......听说了没?这回那位活阎王,怕是真的要去见阎王爷嘍!”
陆则脚步顿住。
他认得这个声音——城西做建材的刘家老二,刘釗。
以前被傅承彦压得差点破產,见了傅承彦都绕道走。
“真的假的?”另一个声音响起,“消息准吗?傅家捂得跟铁桶似的。”
“嘿,八九不离十!”刘釗的声音里透著快意,“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那医院有点关係,虽然进不去核心区,但听说送进去的时候人快不行了,抢救室亮了一晚上的灯!傅家这次,怕是要变天了。”
“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刘釗啐了一口,“这种豪门秘辛,傅家不想让你知道的,你挖地三尺也挖不出来。不过管他怎么回事呢!反正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一桩,天大的好事!”
“京西这块地儿,头顶上压了这么多年的煞神,总算要挪窝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可就舒服多了。不用再走路先看看会不会碍著他傅大少爷的眼,喘气都得掂量著会不会吵著他清净了。哈哈哈哈......”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陆则直接衝进去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抄起桌上一个酒瓶子,照著刘釗头上砸了下去。
酒瓶碎了,刘釗歪在椅子上,血顺著额头往下淌。
“闭上你的狗嘴!”陆则气得声音都劈了,“要死你全家先死!”
包厢里炸了锅。
几个人跳起来想拦他,被他一把甩开。
他揪著刘釗的领子,还想继续动手。
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聂诚他们听见动静冲了出来,一把架住陆则的胳膊往后拖。
“阿则!阿则!”聂诚死死抱住他的腰,周毅掰开他揪著领子的手。
陆则被拖开,还往前踹了一脚,踹在刘釗椅子上,椅子翻了,人滚在地上,狼狈不堪。
陆则被拉到走廊,喘著粗气,浑身在抖。
“你们拦我干什么?!啊?!”
“他们说彦哥死了是好事!说头顶上的煞神总算挪窝了,说以后不用避著他了,走路都宽些。”他复述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一直在笑!都他妈一群畜生!”
这话一出,周毅几人的脸色也变了。
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聂诚鬆开陆则的胳膊,侧头看了一眼包厢里。
刘釗被人扶起来,正拿纸巾捂著头上的血,脸上还掛著那副让人噁心的表情。
聂诚收回目光,看著陆则。
“走。”他说。
陆则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我们一起上。”聂诚咬牙切齿道,“去他妈的。”
周毅第一个推开包厢的门。翟子墨跟在后面。陆则抹了一把脸,大步走进去。聂诚最后进去,隨手把门关上了。
包厢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酒瓶碎裂的声音,还有几声闷哼和惨叫。
走廊尽头的服务员听见了,犹豫了一下,没敢过去,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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