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低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进衣帽间。里面早就掛好了一排崭新的女装,从內衣物到家居服再到外出裙装,甚至还有毛衣和羽绒外套,尺码全是她的。旁边还摆著鞋子和包包。
“你准备这么多干什么?”温越看傻眼了。
傅承彦把她放在地上,“你不是说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度假。”
温越没接话,心里却轻轻暖了一下。
不过是自己隨口说的一句,他倒记著了。
她走过去挑了套方便活动的,抱著衣服去浴室简单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青,但气色不算太差。
她换上乾净衣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出来的时候,傅承彦也换好了衣服。白色亚麻衬衫,卡其色休閒裤,袖子隨意挽到手肘,正靠在门边等她。
他见她出来,很自然地伸出手。
温越低头看了看自己:同色系的衬衫,同色系的短裙。
跟他站在一起,愣是穿出了情侣装的效果。
她把手交给他,他立刻握紧,两人牵著手下楼。
这下温越才看清这栋別墅的全貌。
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著瓦卡蒂普湖。
夏天的湖水蓝得透亮,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著碎金般的光。
对岸是连绵起伏的绿色山峦,山顶的植被在夏风中轻轻摇曳,偶尔露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岩壁。
客厅是原木和白色调的,落地窗全部打开,带著湖水的凉风穿堂而过,吹得窗边的白色纱帘轻轻飘起来。
厨房岛台上摆著鲜花和水果,空气里飘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味。
“这也是你的房產?”温越忍不住问。
“嗯。”傅承彦拉她到餐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还有两杯拿铁。
“婚前的?”
“嗯哼。”
温越低头拌沙拉,心里默默嘀咕:怪不得当初净身出户签得那么乾脆。
说是净身,净掉的都是婚后財產和部分股份,像这种婚前就买下的海外房產和隱形资產,早就隔离开了。
不过,这反而让她觉得心里那点负担轻了不少。
至少他不是真的一无所有,她也不用老觉得自己掏空了他。
再看看眼前这片夏日湖景,湖风吹过来,带著水的凉意和阳光的温度。
温越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心情还挺不错。
......
饭后,温越走到窗前。
傅承彦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
两个人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看外面的湖。
湖边有人牵著狗散步,狗跑得太快,主人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温越看著轻轻一笑,“在这里生活还挺舒服。”
“嗯,適合养老度假。”傅承彦说。
温越侧过头问他,“你经常来这里?”
“读书的时候比较经常。那会儿一放假就全世界跑。”
“哦,那你觉得哪个地方最好玩?”
“西班牙吧。”傅承彦想了想,“巴塞隆纳的建筑很好看,高迪的那些,圣家堂、米拉之家,跟別的地方都不一样。吃的也好,隨便走进一家小店都不会踩雷。”
“而且西班牙节日很多,很热闹。”
温越弯了弯眼睛,“你还喜欢热闹?”
“分时候。”傅承彦低头亲了她一口,“现在不喜欢人太多。”
然后问:“你呢?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
温越摇头,“我之前连省都没怎么出过,更別说出国了。”
她觉得光从这点上看,她和傅承彦,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要什么有什么。物质,资源,人心。天上的星星摘不到,但多的是人愿意为他搭梯子。
他的世界建立在巨大的財富和权力之上,习惯了掌控和得到。
她不一样。她是从泥泞里慢慢挣扎著长出来的草,从小就得察言观色,在夹缝里找活路。
学费,生活费,那点可怜的体面,全靠著乖巧、成绩、小心翼翼的討好去换。
她的生存一直很费力。
压迫久了,就长进了骨头里,成了呼吸的一部分。
甚至,她感觉不到那是在被压迫。
她以为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漫长的忍耐和妥协,把自己的需求、欲望,哪怕一点点喜欢,一层一层往下压。压到薄薄的,最后压到没有。
好像这样就能安全,就能不惹人烦,就能在別人的世界里找一个不碍事的角落待著。
她甚至学会了在念头刚冒头的时候就把它掐灭。
想去出国旅行?机票酒店不便宜。算了,不想。
想要那条购物车放了很久的裙子?旧的还能穿,顏色太艷了。算了,不需要。
今天想吃什么?隨便,我都行。
她就这么一点一点把自己活成了一杯白开水。
无色无味,不爭不抢,儘量透明,儘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包括温家人,包括周围人,包括后来的傅承彦。
他们这样不同阶级的人硬凑到一起,不磨掉几层皮才怪。
但走到今天看来,倒也算不上坏事。
她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把自己从“別人家的儿媳”“別人家的太太”“別人家的女儿”这些壳子里剥出来,认真地想一想她需要什么,喜欢什么。
现在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重获新生。
傅承彦能猜到原因,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以后我们一起去。”
“好啊。”温越笑著应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她说:“下午我要回去跟青青她们匯合,说好的行程还没走完。”
“好,去吧。”傅承彦应得乾脆,却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埋在她脖子里深深地嗅了一口,“不许失联,不许胡闹。不然我继续抓你。”
“知道了知道了。”温越被他蹭得脖子发痒,往后缩了缩,“那你呢?直接回国?”
“来都来了,顺便巡一下这边的项目。”傅承彦说。
温越撇撇嘴,“原来是因为工作,才顺便来抓我的呀。”
傅承彦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说反了,宝宝。”
温越没管那么多,“你巡完赶紧回去,念念还在那边呢。”
“不用紧张她,她现在皇帝待遇。”
老宅上下这几天全围著她转。老爷子知道她爱拔兰花,心一横,天天抱著她去拔。一边看兰花被连根拔起,一边心疼得老泪纵横,嘴上还得夸“宝贝真棒”。
温越听得直笑:“你们也別太惯著她。”
“还小,”傅承彦语气懒洋洋的,“家里就她一个宝宝,隨她玩。”
温越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对了,昨晚你做措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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