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收到南洋理工大学教育phd(教育学研究型博士) offer那天,傅承彦正好带著她到新加坡出差,顺便过过二人世界。
打开邮件时她正在他酒店的套房里吃早餐,看到“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那行字,手里的叉子啪嗒掉在盘子上。
傅承彦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她那副表情,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转了两圈。
“恭喜,江博士。”
他亲了亲她唇角,声音里难得带著点明显的雀跃。
选择nie,温越考虑得很实际。
这边的phd学制相对灵活,论文完成得顺利的话,三年左右就能毕业,比起北美动輒五六年起步的漫长周期,这简直是速通版。
另一个原因是傅家在新加坡的產业盘子不小,从房地產开发到金融投资,有好几家子公司需要定期巡视。
傅承彦每年本来就要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她过来读书,他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业务重心往这边倾斜一些。
江音高高兴兴地在学校附近租了套不错的公寓。
傅承彦瞄了一眼合同,问:“租房子干嘛?怎么不直接买?”
“你可是富婆,请认清你的身份。”
“没什么必要,”江音说,“又不是长期住。”
“怎么不是长期?三年还不算长?”傅承彦靠在沙发上,懒懒道,“钱就是拿来花的,读书这么辛苦,连个窝都不给自己置办。”
江音笑著把合同收好,“你新加坡又不是没房子,就是远了点。我租一个,上课方便。”
她抬眼看了一下傅承彦,又说:“再说了,我读博又不是你读,我自己的窝,我自己安排。”
傅承彦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她这態度还挺稀罕。
他眯了眯眼,到底没再坚持,只是靠回沙发上,轻轻“嘖”了一声:“行,你有主见。”
“但丑话说前头,你那窝里的床要是不够我折腾的,我可要闹了。”
江音弯了弯唇角,没应,心里却默默在预算里加了张更大的床。
傅承彦把工作重心往新加坡这边倾斜之后,这边的对手被打得措手不及。
原本各自盘踞一方、相安无事的几家本地势力,忽然发现来了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资源砸得狠,下手快得离谱,关键是这人背景还硬,官方明目张胆地护著。
对手私下聚会的时候,碰杯的第一句话不是“最近怎么样”,而是“那姓傅的他前妻什么时候毕业?”
“你们好歹还能喘口气,”新加坡的对手苦著脸说,“我们这是被他按著头喝西北风。”
国內过来的对手端起酒杯,拍拍他肩膀,语气沧桑:“別提了,我们比你还惨。当初他走的时候,我们高兴得开了上百瓶香檳庆祝。结果呢?他在国內的市场份额一点没缩,又跑你们这儿来开疆拓土。”
说完,又咬牙切齿道:“我们现在天天烧香拜佛,求他在新加坡定居,求他別回来了。”
新加坡的对手听得眼眶都红了,“別啊,你们赶紧把他劝回去啊!给我们留条活路!我们这小庙供不起这尊大佛!”
另一边,傅承彦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两地商圈共同的噩梦。
他正坐在江音租的那间公寓里,对著电脑处理工作,腿上盖著条毯子,毯子下面他的腿贴上了江音的。
江音在另一边写作业,被他伸过来的腿绊了一下,没好气地踢回去,“你能不能別在我这儿办公?”
“不能。”傅承彦头都没抬,“我就要贴著你。”
“真烦人真烦人!我现在烦得要死!”
江音读博之前,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真正坐在书桌前,面对那摞比她还高的文献和空白的文档页面时,她才实打实地感受到了痛苦。
每周的seminar像上刑场,导师的问题刁钻又深入,她答不上来的时候,整间教室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论文被拒稿是常態,审稿人的意见刻薄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適合做学术。
最折磨人的是那种看不见尽头的焦虑——文献永远读不完,数据永远有问题,新的论文一篇篇地发出来,她觉得自己像在逆水行舟,拼命划,却还在原地打转。
傅承彦不在的时候,她还能撑。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该哭哭,该骂骂,哭完洗把脸,继续干活。
反正一个人的时候,崩溃是可控的,像水龙头,拧开哭一阵,再拧上继续。
可傅承彦一回来,那个水龙头就关不上了。
比如刚才,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正对著一组跑了两周还没跑通的数据发呆。
听见动静,她没回头,肩膀却已经僵了。
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布满红叉的笔记本。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后颈上。
就这一下,她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趴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数落自己有多没用,导师有多苛刻,论文有多难写,数据有多不听话。
傅承彦没插嘴,手掌贴著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著,等她哭够了,才递过来一杯温水,“宝宝喝点水,补充点水分再骂。”
她却发起了脾气:“我不喝,我不喝,我最討厌喝水,拿开!”
“好好好,不喝。”他赶紧拿开。
“都怪你,都怪你!我说要读博,你怎么不拦著我?折磨死我了,就这你还说爱我......”江音仰脸大哭。
其实江音每次冲他发完火都会后悔,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傅承彦却从不跟她讲道理,也从不说“你冷静点”。
他只是陪著她,任她发泄。
当然,傅承彦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
床下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他一声不吭,该递水递水,该擦泪擦泪,十分温柔体贴。
可一旦她情绪平復,眼泪乾了,他那只手就不会再安分地只拍后背了。
她骂他的每一句,踹他的每一脚,掐他的每一把,他都原封不动地存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她用嘴骂他,他就用嘴堵她。
她用手推他,他就把她的手绑起来。
她拿脚踹他,他就握住她的脚踝,顺势分开,架在自己肩上。
“你......你王八蛋......”江音被他弄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角还掛著刚才哭过的泪痕,新的却又要冒出来了。
“嗯,”傅承彦低低地应,“我王八蛋。”
“先別骂了,你留著力气待会儿求吧。”
所以后来江音学聪明了。
发火可以,但不能发太狠。
毕竟这人看著在床下任劳任怨像条温顺的大狗,一上了床,獠牙就露出来了。
可她偏偏每次都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次压力大了,还是照骂不误。
骂完了,又后悔。
后悔完了,又被收拾。
收拾完了,下次还敢。
循环往復,乐此不疲。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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