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博士毕业后回国,应聘进了京西一所高校,成了副教授。
年纪轻,长得美,课讲得生动,说话又温柔,很快就在学校里出了名。
学生们私下叫她“江美人”,选课系统一开放,她的课永远最先满员。
傅承彦第一次去学校接她,是某个工作日的下午。
他没提前说,想著给她个惊喜。
车停在校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她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两个男生,一个帮她抱著书,一个帮她拎著包。
两个人一左一右,殷勤得跟侍从似的。
江音笑著跟他们说了句什么,两个男生连连点头,星星眼。
傅承彦坐在车后座,醋味立马上来了。
他让司机轻按了下喇叭,江音循声看过来,认出他的车,她接过自己的书和书包,跟那两个男生挥了挥手,小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弯腰看著车窗,眼睛弯弯的,笑容还没褪。
傅承彦盯著那两个目光追隨过来的男学生,眉头拧了拧。
他没说话,把车门打开。
江音上了车,见他脸色不太对,问:“怎么了?”
“没什么。”傅承彦往外又瞥了一眼,那两个男生终於转身走了,“那两个是谁?”
“我的学生啊,研一的。”
“帮你拿书,帮你拎包,服务挺周到。”
“嗯嗯,確实很乖。”
傅承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
从那之后,傅承彦来接她的频率明显高了。
从一周来个一两次,到后面恨不得天天来。
有时候实在走不开,也要派司机来。
车停在固定的位置,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稜角分明、面无表情的脸,像个无声的警告牌。
学校里关於“江副教授的男朋友”的传闻甚囂尘上。
有人说每天见一辆豪车停在校门口,车后座的男人又高又帅,就是浑身上下冒著冷气。
有人说那是傅氏的老总,钱多到能当纸撒著玩。
还有人说,那位先生每次来都板著脸,像来討债的。
江音哭笑不得地跟傅承彦提起这些传闻。
“你別来接了,太高调。”
“就是要高调,好让那些兔崽子知道你名花有主。”
江音被他这副“老男人危机感十足”的样子逗得不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跟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儿比什么?你什么段位,他们什么段位?”
傅承彦捉住她的手,没说话。
他心里就是不爽。
那些男孩子多年轻,像抽条的白杨,有使不完的活力,有大把的时间陪她。
他们能跟她聊最新的电影、最火的综艺、专业里的趣事、学生会里的八卦。
他呢?只能坐在冷气充足的会议室里对著一堆財报分析。
以前孟聿礼那帮人,好歹跟他年纪相仿,算一个量级。
现在好了,对手的年龄下限直接拉到二十岁,毛都不知道有没有长齐,偏偏占著天时地利,用他再也追不回的青春朝气追著他的老婆跑。真他妈服了。
江音见他不说话,又故意逗他:“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年纪大会疼人。我喜欢老男人。”
老男人。
傅承彦又嘴角一抽。
那天晚上,傅承彦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
水了床单一大块,最后她窝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控诉:“你就是个醋罈子,没完没了的发酸。”
“还有力气说话?”傅承彦低头看她。
江音一哆嗦,赶紧往他怀里缩,“没有没有,你好好休息......”
傅承彦没说话,只是把玩著她一缕散落的头髮。
江音缓了几秒,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你身边那么多鶯鶯燕燕,各种名媛女明星想往你身上扑,我也没醋成你这样啊......”
傅承彦垂眸看她,没好气地说:“那是因为我给足了你安全感。手机隨便看,卡隨便刷,做什么都跟你报备,你知道我的心跟人都在你儿。你呢?”
江音眨眨眼,“那我不是也只爱你吗?我没给你安全感吗?”
傅承彦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说:“那就復婚。”
江音:“......呃。”
傅承彦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看吧,你就欺负我吧。这叫给我安全感?婚都不愿意结。”
他鬆开她,翻身躺到一边,背对著她,不高兴了。
江音望著他那宽肩窄腰的背影,想笑又不敢笑,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
“餵。”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生气了?”
“没有。”
“那你转过来。”
“不转。”
江音嘆了口气,慢慢贴过去,把脸靠在他肩胛骨之间,手臂环住他的腰:“我又没说不復......就是被你问得太突然了嘛。”
傅承彦身形微顿,然后往后靠了靠,闷声问:“那你答应吗?”
江音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软软的:“你先转过来。”
傅承彦没动,心下猜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傅承彦。”
“別叫我。”
“老公。”
“......”
他到底没招架住,还是翻过身来,一把將她搂进怀里,“你就是吃定我了。”
江音在他胸口蹭了蹭,嘴角弯起来,“你先走流程嘛。”
“什么流程?”
“求婚啊。你得先求婚。”
“真的?”傅承彦心跳猛地快了几拍,“我求婚你就答应?”
其实他早就想过求婚这件事。
戒指早就订好了,方案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推翻重来,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她还没准备好,怕她觉得为难,怕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安稳又被“婚姻”两个字压出裂痕。
所以一直没行动,只是等,只是等。
现在她主动提了。
江音仰起脸,亲了他一下,“嗯。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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