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北京首都机场。
刘宇拉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厅,一股乾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bj的八月比长沙还热,但不一样。长沙是湿热,像蒸桑拿;bj是乾热,像进了烤箱。
他没有打车去学校,而是先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了。
不是他不想直接去学校报到,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买房。
这事他从考上北电那天就开始盘算了。
三千万的彩票奖金,加上这次升学宴收的二十二万多礼金,除去买股票的网,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將近一千五百万。
放在银行里吃利息是最蠢的选择,他知道未来二十年bj的房价会涨成什么样,前世他在长沙做汽车生意的时候,看著bj的房价从几千涨到几万、再到十几万,每次听到都后悔自己没早点下手。
下午两点,他到了北电附近的一家房產中介。
“先生您好,您是租房子还是买房?”
“买房。”
小伙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您想看哪里的?”
“牡丹园小区,有房源吗?”
“有有有!”小伙子翻出一个文件夹,翻了十几页,抽出一张房源信息表,“牡丹园小区,三室一厅,一百一十二平,南北通透,六楼有电梯,业主急售,单价四千八。”
刘宇看了一眼信息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112平乘以4800,总价53万7千6百。加上税费和中介费,大概五十五万出头。
“能看房吗?”
“现在就能!业主在家,我打个电话。”
四十分钟后,刘宇站在牡丹园小区那套三室一厅的客厅里,从阳台望出去,能看到北电的校园。
房子不算新,但也不旧,大概是九十年代末建的。格局方正,三间臥室都朝南,採光不错。
唯一的缺点是装修太老了,客厅的墙裙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木护墙板,看起来像个老干部活动室。
“怎么样,刘先生?”中介小伙跟在后面,一脸期待。
“房子可以,但这个装修我得全拆了重做。”
“这好办啊!您买了房再装嘛,现在装修便宜,隨便找个装修队几千块钱就能搞定。”
……
第二天下午,刘宇接到了中介的电话,说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了,隨时可以过户。
效率之高,让刘宇都愣了一下。
他按照约定去办了过户、交了钱,拿到了房產证。
然后在那个中介小伙的介绍下,找了一个装修队,找中介介绍的,至少出了问题能找到人。
装修队工头姓王,四十多岁,河北人,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刘老板您放心,五万块钱,我给您装出十万的效果来!极简风是吧?我懂!大白墙、灰色地砖、黑色五金、没有吊顶没有石膏线,对不?”
刘宇点了点头:“工期多久?”
“三十天。”
“太长了,二十五天。”
王工头咬了咬牙:“十八天,不能再少了。水电改造最少要五天,等干了才能做下一步,这是规矩。”
“成交。”
刘宇把钥匙交给王工头,约好了十八天后验收。
……
第二天,刘宇又跑了一趟工商局。
这件事是林建华上次在长沙的时候隨口提了一句的:“刘同学,你的书如果以后要卖影视版权,最好提前註册一个公司。这样以后签合同方便,税也能合理避一下。”
刘宇当时就想:这个林主编,不愧是在出版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连这种门道都提醒了。
“註册公司多少钱?”
“五百,全包。”
“多久能下来?”
“资料齐全的话,七个工作日。”
“我需要准备什么?”
“身份证、住址证明、公司名字、经营范围,別的我们来弄。”
……
9月1日,北电开学。
刘宇起得很早,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他把录取通知书、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一寸照片,全部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又检查了两遍。
然后他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人。
一米八二,七十五公斤,腰板挺直,眼神沉稳。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长相,属于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行,去吧。”
北电的校门口今天特別热闹。
横幅拉起来了“热烈欢迎2002级新同学”。
门口的保安换了一身新制服,站得笔直。一群高年级的师兄师姐穿著志愿者的红马甲,在门口帮著新生搬行李、指路。
刘宇走进校门,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管理系的报到点。
报到点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摆了一排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著两个老师或者高年级的学生。
管理系的牌子掛在最左边的那张桌子前面,旁边还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著“管理系2002级新生报到处”。
刘宇走过去,把录取通知书递上去。
......
刘宇拿著钥匙找到了7號楼。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楼道里的灯不太亮,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爬了三层楼,找到302房间,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不大,四张床,四张桌子,四个衣柜。標准的大学宿舍配置,比他想像中的好一些,至少不是戈壁滩上的大通铺。
已经有人在房间里了。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拆行李箱,看到刘宇进来,站起来笑了笑:“你也是管理系的新生?”
“对,刘宇。”刘宇伸出手。
“王超文。”瘦高个握了握他的手,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但能感觉到是一个有手劲儿的人。
刘宇心里一动,王超文,这个名字他熟。
不是这一世,是前世。
前世王超文是圈內很有名的外联製片,跟寧浩合作过好多次。
《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无人区》《心花路放》,还有后来的《我和我的家乡》《银河补习班》《激战》,这些片子的外联製片栏里都写著他的名字。
外联製片这个活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负责跟政府部门、企业、场地提供方打交道,拿到拍摄许可和赞助。
说白了,就是一个“专业搞关係”的人。
“你哪儿人?”刘宇一边铺床一边问。
“河北人。”王超文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往衣柜里塞,“你呢?”
“湖南长沙。”
“长沙?好地方啊,伟人故乡...”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圆脸,短头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弥勒佛。
“你们好你们好!”胖男生放下行李,搓了搓手,“我叫刘肖,辽寧瀋阳的,以后请多关照!”
又一个刘宇前世没听过的名字,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胖子的第一印象,自来熟。
“来了来了,这屋住几个人?”刘肖探头看了看四张床,“四个对吧?还有一个没到?”
“还有一个。”王超文指了指最后一张空床,“不知道是谁。”
说曹操曹操到,最后一个人是踩著饭点来的。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跟著涌进来。门口站著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剃著板寸头,手里拎著一个巨大的帆布行李袋,满头大汗。
“我靠,这楼没电梯啊?”他一进门就骂了一句,然后看到三个人都在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们儿好,我叫辛浩,山西太原的。”
辛浩。
刘宇看著他,第一反应是,这哥们儿像当过兵的。
不是因为他穿了迷彩t恤,而是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肩膀打开,下巴微收,標准的军姿。
“你当过兵?”刘宇问。
辛浩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我当了两年武警,去年退伍的。你呢?”
“我也当过两年兵,xj。”
“xj?!”辛浩放下行李袋,走过来拍了拍刘宇的肩膀,“哥们儿,那地方苦吧?”
“零下三十度站夜哨,你说苦不苦?”
“我靠,零下三十度?我在山西冬天最冷也就零下十几度,你那简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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