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煮开了,热气带著辣味沸腾起来。
司徒岸吃辣不行,但爱吃,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总觉得热乎乎的吃一顿火锅,身体就不那么冷了。
桌上四个人一边閒聊一边涮肉,气氛和谐,堪比家宴。
北江属於內陆城市,虽然不產海鲜,肉食却是绝佳,尤其是羊肉。
司徒岸连著吃了大半盘羊肉卷后,当时就觉得胃里发热。
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我好了,你们吃。”
“就吃这么点?”严东问。
“年纪大了不消化。”
严东看向抽菸的司徒岸,是真没觉得他有多老。
在他眼里,司徒岸一直都是个很体面的人。
即便他已经三十六岁,即便他比自己大一轮。
但这人一顰一笑非但没有老男人的油腻,甚至还有种独特的优雅。
就像开在路边的紫桔梗,乍一看不是绝色,细看却別有一番温柔从容。
司徒岸缓缓抽完了一支烟,整个人暖洋洋的舒服。
“叮。”
简讯提示音响起,司徒岸拿起手机来看。
段妄:“叔叔,我到ktv了。”
司徒岸哼笑著翻了个白眼,心说谁问你了呢,还匯报上了。
段妄:“叔叔,我只会算流水帐,不会算借贷帐,妈妈嫌我笨。”
司徒岸托腮,借贷帐?ktv里怎么会有借贷帐?难不成这孩子他妈还放贷?
段妄:“图片。”
段妄:“这里也看不懂,欠条上写三万,利息五千,可实际上只放出去两万八,之后又收回来三万五,那少放的两千去哪了?”
司徒岸挑眉,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心道小崽子他妈也是个人物。
一边开荤场一边放贷,还敢明著做砍头息,想来也是条厉害的地头蛇。
段妄捧著帐本站在柜檯里,等待著司徒岸的回覆。
他不確定自己今晚是不是真把司徒岸惹生气了,只能不停地发消息试探。
只要司徒岸回了,那就说明今晚的事儿已经过去了。
他虽然有点生气,但並没有要跟他断联。
可要是司徒岸不回復他……段妄抿著嘴,表情有些阴鬱。
金鹿和贺美心是当年一起陪酒的老姊妹,风雨同舟这么多年,早已有了过命的交情。
此刻,两人正坐在柜檯对面的卡座里喝茶。
贺美心见段妄低著头髮呆,便喊道:“我说少爷,就那几张欠条,你到底算没算明白啊?”
金鹿打她:“你好了,孩子刚学,没適应呢你就催他。”
“在算了。”段妄抬头看了一眼妈妈,又低头咕噥:“就是没算明白。”
司徒岸料的不错,段妄確实不是这一行里的人才。
他天生对金钱不敏感,总觉得钱这东西够花就行了,也没有额外的野心。
他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为了点钱就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依他看,自己將来只要有份稳定的工作,能保证生活就可以了。
但现在,段妄又想了想,还是改变了想法。
现在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够不著的人,只有一份稳定工作的话,那人应该不会正眼看他。
他不想一直做他的小情人,是以即便不能变得跟那人一样有钱,至少也不能太落下风。
段妄將原子笔咬进嘴里,又开始认真的算帐,时不时还翻一下会计书。
半个小时后,段妄弄懂了其中一部分,却还是没弄懂那张三万块的欠条。
他看著毫无回音的手机,有点委屈的给司徒岸发了一条消息。
段妄:“这个真的好难,叔叔是不是也不会算帐,才不回我?”
收到这条消息的司徒岸笑出了声。
他十五岁摸帐本,十六岁学管家,十八岁就开始帮著司徒俊彦做假帐。
二十二岁金融学院毕业,炒股炒出了人生第一桶金,研究生期间又玩儿命钻研了四年税法。
他考cpa(註册会计师)的时候,小崽子他妈估计还不知道放贷是怎么个套路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除了会算帐之外,还略懂一些佛法,知道人只能自渡,绝不能渡人。
岸:“是,叔叔也不会。”
段妄眼眸一亮,其实不管司徒岸会不会算帐,他都无所谓。
他只是想让他回自己消息,想让他告诉自己,我不会因为你那孩子气的胁迫,就不要你。
段妄:“我好想你,叔叔。”
段妄:“我会快点把这些算完,再快点来找你。”
段妄:“叔叔你吃完火锅了吗?北江的小肥羊很好吃,多吃一点。”
司徒岸撑著脑袋,將小朋友的心理活动看的一清二楚。
想来小崽子也意识到自己那一跪是在胁迫他了,是以才这么急切的给他发消息。
他大抵只想確定,自己不会因为这小小冒犯就甩掉他吧?
司徒岸又点了一支烟,眼里氳出雾蒙蒙的光。
世人都说温饱思淫慾,羊肉又是补气壮阳的好东西。
司徒岸浑身发热的闭上眼,想起和段妄那些纠缠。
诚然,这崽子在床下的时候,並不算驯顺,但要说他在床上的本事,那也真是称得上一句可遇不可求。
说不上是哪一帧画面使然,司徒岸的欲望被点燃。
岸:“什么时候能算完?”
段妄:“这些算完就能走。”
司徒岸感受著身体里的躁动,明明下午才刚得到安慰,这会儿却又耐不住了。
怪道佛家说要戒色,这淫贱的毛病一旦沾上,真是想不渡人都不行。
司徒岸忍了忍,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老毛病。
岸:“你刚刚发给我的那张图片,是砍头息的欠条,借三万,到手两万八,少给的两千就叫砍头息,余下五千是明息,归帐的时候,明息走明帐,砍头息走私帐。”
段妄看著手机,愣了一瞬,紧接著就茅塞顿开,立时就知道这两千块钱是怎么从帐面上消失的了。
他惊讶的:“叔叔会算帐?”
岸:“算完快点过来。”
段妄心下一紧,还以为司徒岸出什么事了,立刻回覆:“怎么了叔叔?是出什么急事了吗?”
岸:“想要你,算不算急事?”
一瞬间,青年眼神变暗,喉结滑动。
段妄:“很快。”
......
火锅吃完后,四人一行在火锅店门口作別。
朱莉和屠迦南还有严东,都要回新別墅去住。
朱莉搀著司徒岸的胳膊:“老板你还要住酒店吗?这段时间我把家里都布置好了,整个別墅三楼都是你的,我住二楼,一楼就是迦南他们。”
“嗯。”司徒岸点头:“明天搬吧,下午你来帮我收拾东西,车准备了吗?”
屠迦南上前一步:“都准备好了,四辆套牌越野,全是本地牌照。”
“好,那我明天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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