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视频,开的猝不及防,关的也猝不及防。
段妄低头看著手里的手机,心里有些空落。
五分钟前,躺在浴缸里的司徒岸突然说自己有事,伸手就掛了视频。
段妄怔怔的,还来不及反应,手机屏幕就黑了下去,所以,是有什么事呢?
是在津南还有別人,还是给他的甜头已经到了期,不想加时,又或者……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段妄不明白。
他去到浴室冲了个澡,也不知用的凉水热水,总之身上的燥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绵绵的凉意。
段妄擦乾身体缩进在被子里,又悄悄点亮了手机,戳那人的头像。
“坏蛋。”
......
司徒岸掛掉视频后,火速起身离开了浴缸,又打开花洒衝掉了身上的泡沫。
紧接著他又光著屁股跑去了床边,开始在床头柜里找药吃。
他的床头柜里有很多药,有治牙疼的,治胃疼的,抗躁鬱的,抗焦虑的,安神的,助眠的,中的西的一大堆。
更早的时候还有镇定用的针剂,但现在已经不用了。
他前些年吃药吃的没有节制,心里一难受就吞一把药片,之后要么睡死过去,要么吐死过去。
反正就是要把自己折腾的精神涣散,两眼无神,他才觉得好过一点。
此刻,他故態復萌起来,像只刨食儿的野狗一样,逮著床头柜就是一通乱挖,终於是挖出了两片安定。
司徒岸如获至宝的仰头吃药,水也不倒一杯,就梗著脖子干吞。
五分钟后,药效还没有要上来的意思,大约是过期了。
司徒岸光著身子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迟缓的骂了一声操。
紧接著眼泪便像失禁了一样,哗哗往脖子上流。
他抬手擦了一把无法自控的眼泪,又低头看自己湿漉漉的手。
最终,他还是哽咽著摸来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
呼叫声响了十几秒,那边便接通了。
“小岸?”
“老师。”司徒岸趴在床边,抽噎著道歉:“对不起老师,这么晚还给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师听见了他的抽泣,伸手摘了眼前的花镜。
“没关係,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这么晚打电话。”电话里的女声温柔平静,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需要我陪你哭一会儿吗?或许等你想谈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再谈。”
“不用。”司徒岸擦去眼泪,努力平復呼吸:“就是我好像,又开始躯体化了。”
“还是被那个人诱发的吗?”
“不是。”司徒岸摇头,將眼泪蹭在胳膊上:“是我新认识的一个小朋友。”
“哦?”平静的女声似乎有些惊讶:“他伤害了你吗?还是做了什么让你痛苦的事?”
“没有,他只是……爱我。”
“爱你?”一声从容的轻笑响起,紧跟著又是一声嘆息:“也差不多,爱恨同源,你会为恨感到痛苦,也就一定会为爱感到痛苦。”
“爱恨……”司徒岸微怔:“同源?”
“是的,这样年你强行让自己变得麻木,淡化那些强烈的情感,这个状態看起来无懈可击,其实根本不堪一击,一旦遇到能撬动你情绪的人,不论这人是爱你还是恨你,你苦心建立的內心秩序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就好像电影里,楚门发现他的世界是虚假的,所以崩溃,而你正相反,你在虚假里待久了,乍一看见真挚热烈的东西,也同样会感到崩溃,你会觉得他改写了你的通识,打破了你的惯性,甚至还破坏了你苦苦坚守的生存逻辑,这也的確让人痛苦。”
女声有条不紊的分析著司徒岸的心理状况,冷静客观,又一针见血。
“你今天主要的症状是什么?有像以前一样,严重到惊厥的程度吗?”
“没有。”司徒岸低下头:“只是心动过速,想吐,手抖。”
“你那位小朋友,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爱我。”
“之后呢?这句话一定让你想起了什么。”
真正的洞察人心的人,总是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司徒岸沉默下来,许久才道:“我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想起那个人,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笑,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晃,但最终我看到的脸,居然变成了这个刚认识的小朋友,当时我心里就像……就像针扎一样疼,心跳也加快了,还有点犯噁心。”
“你在意他。”
“我不知道。”
“你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是。”司徒岸捂住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论生理还是心理,我居然一点也不抗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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