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別苑。
司徒俊彦穿著一件浅驼色的羊毛开衫,正坐在凭栏上餵鱼。
绿油油的小池塘里,肥壮的大白鲤鱼正猛地跃出水面,恨不得跳进司徒俊彦怀里乞食。
司徒岸从他背后走来,嫌恶的看著那些大白鱼。
“胖死了,猪一样。”
“哟?少爷回来了?”司徒俊彦回头:“你这牌打出时间了,比我年轻的时候能熬。”
司徒岸坐去司徒俊彦身边,伸手从他手里抓了点鱼食,扔向那群贪婪的肥鲤鱼。
“乾爹。”
“嗯?”
“你年轻的时候,赌过最大的一次,输了多少钱?”
“你这是输钱了?”司徒俊彦笑著,又想了想,道:“我赌的最大的一次倒是没输钱,你白姨那时候还在云顶做荷官,我常去玩,后来碰上一个紈絝调戏她,那会儿我身边也没几个扛事的小兄弟,只能自己上去替她解围。”
“后来呢?”
“后来那紈絝就说,想带人走,可以,但男人办事,要么靠身家背景,要么靠自己本事,我要想把人带走,就得跟他赌命,我贏了,人就给我,我输了,就得从云顶跳下去,还说我要是不跳,他就给我踹下去。”
“老云顶会所么?”司徒岸挑眉:“三十多层那个?”
“嗯,你现在看它不算高,但它那时候可是津南第一大厦,唬人著呢。”
“什么人这么狂?青天白日就要人去死?”
“也该他狂。”
司徒俊彦笑著,同司徒岸耳语了一个名字。
“嚯。”司徒岸捏著鱼食又一丟:“確实该他狂,他爹要是还活著,他估计能狂一辈子。”
“是,他爹走的时候,我还见过他一次,他当时整个人都垮了,再没那股紈絝的劲头,可见还是钱权养人。”
“嗯。”司徒岸不置可否:“那后来呢?赌局还没说完呢,输了还是贏了?”
“输了哪还能活到今天?”司徒俊彦伸手一拍司徒岸的脑袋:“那天你白姨边哭边洗牌,我当她是嚇坏了,后来才发现,她是借著哭的手抖出老千呢,连著给我发了三把葫芦,那紈絝也发现不对劲,但因为没抓住现行,就只能放人了。”
“白姨还有这手艺?”
“闻雁是有本事的,当初她要不是铁了心跟我,现在混的肯定比我好,至少也不会无儿无女。”
司徒俊彦说著,仿佛又陷入了某些回忆。
小池塘里波光粼粼,泛著金红色的夕阳余暉,对映著扎堆儿的大白鱼,倒很好看。
司徒岸看著司徒俊彦的侧脸,忽然道:“其实白姨跟著您也挺好,她要是嫁了人,也不过是去替另一个男人管家管帐,搞不好还得给人生孩子,现在跟著您,她也不操心旁的,单管算帐而已,一人之下,有钱有权,多自在。”
“嗯?”司徒俊彦侧目看他:“奇了,我家少爷今天哪来这么多好话说?”
“那当然是因为……”司徒岸笑著,低头用脑袋撞了一下司徒俊彦的肩膀:“输狠了想销帐。”
“少来,没有,想都別想。”司徒俊彦嘴上拒绝,身子却动也不动的给他撞:“你爹我又不是管印钱的,手里有的我都给你了,你自己要拿去给老二,现在又回来要报销,干什么?拿你老子当大头?”
司徒岸抬起头,沉默片刻,又再低头,狠劲儿撞了一下司徒俊彦的肩膀。
“你给不给!”
司徒俊彦被撞的闷哼一声,又揉著肩膀回头,抬手就想抓司徒岸的后颈,可司徒岸到底是比他小了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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