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星火燎原

    正月十六晚。
    紫禁城，承乾宫。
    大明当今天子，崇禎皇帝正同最喜爱的田妃一起用膳。
    一个身穿蓝色內侍服，头戴蓝色內侍帽，手握拂尘的中年宦官正站在其身后侍奉。
    突然一个小內侍轻声走了进来，来到中年宦官身边耳语。
    中年宦官眉头一皱，让小內侍在旁等候，然后弯腰来到皇帝身旁。
    “皇爷，首辅求见。”
    “嗯？”
    身穿黄色盘领窄袖袍的少年天子眉头一皱。
    “正月里，温体仁不在家中休息，跑来找朕作甚？”
    在明朝，每年的十二月二十日到第二年的正月二十日，属於正旦节。
    这段时间，皇帝和官员们便停止办公，休息一个月。
    崇禎和田妃其乐融融，本不想他人打搅。
    可他又想到温体仁定是有什么急事，最后还是无奈的说道。
    “承恩，你去请温体仁过来罢。”
    中年宦官正是记在曹化淳名下的太监，王承恩。
    他现在虽然只是司礼监下属机构，文书房的掌房太监。
    但司礼监要晋升入监的太监时，一般只从文书房提升。
    再加上他在崇禎还是信王时，曾在其落水后捨命去救。
    因此得到他的信任，一直伴其左右侍奉。
    所以他在宫內甚至整个朝堂之中，都拥有极为崇高的地位。
    很快，身穿仙鹤补子的老人便跟著王承恩走了进来。
    一见到崇禎，老人便弯腰行礼。
    “皇上，老臣有急事稟报！”
    “温先生，到底何事？须你深夜入宫见朕。”
    崇禎皱著眉头问道。
    老人正是当朝內阁首辅，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温体仁。
    只见他起身后，仍保持略微躬身的状態，拱手对崇禎说道。
    “皇上，接河南巡抚元默急报，流贼於正月初一兵分两路，一路由横行狼、一斗谷、满天星、扫地王等八营部眾十余万人西入武关，截止昨日，已攻陷山阳、镇安、商南、洵阳、紫阳、平利、白河等数地，另一路有闯王、老回回、八大王、曹操等四营部眾八万余人正向卢氏山区前进，若被他们穿过山区直抵內乡，便能经邓州、淅水南下湖广，到时郧阳、襄阳、房县等诸地亦危矣！”
    哐当一声，崇禎手中的象牙筷子掉落在地。
    王承恩赶紧將其捡起，又让身后小內侍赶紧拿新的筷子过来。
    “这元默，如此无能，纵流贼猖狂至此，还不上书请死！！！”
    转瞬之间，崇禎的面色由白转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田妃赶紧在旁安慰。
    “皇上，元默虽然该死，但当务之急还是儘快出兵將流贼剿灭，否则恐有星火燎原之势。”
    温体仁声音低沉又平稳的建议道。
    “哎，温老先生，若是流贼能剿灭乾净，早在山西时便可永结后患，何至於此。”
    崇禎嘆了一口气，面色忧愁道。
    “皇上，流贼之所以能流突无定，连攻多地，概因各镇、抚事权不一，互相观望。宜以重臣开督府，统摄诸道兵討贼！”
    温体仁立马大声说道。
    “温老先生言之有理，既如此，可有合適人选？”
    崇禎想了想，事实確实如同温体仁所言，便又问道。
    “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当为首选。”
    听到洪承畴的名字，崇禎眯起眼睛。
    洪承畴採用“以剿坚抚，先剿后抚”的方针，在陕西剿灭流贼数万人，杀的陕西起义的流贼不得不流窜到山西，並一路逃到河南。
    这是一个猛人，若是由其统领各府军务，流贼定不会像如今般猖狂。
    可是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妥，陕西三边同蒙古部落相邻，洪承畴肩负边防重任，未可轻易。”
    温体仁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道。
    “皇上，老臣以为此人选非洪承畴莫属，他人难当重任。”
    “不，还有一人。”
    崇禎起身，微笑著说道。
    “延绥巡抚，陈奇瑜。”
    “陈奇瑜？”
    温体仁抬起头，疑惑的看了崇禎一眼。
    陈奇瑜在去年防御蒙古插汉部和攻打反贼一首领王成功时，確实表现出不俗的知兵之才。
    可和洪承畴相比，他还是远远不如的。
    他想不通崇禎为何选陈奇瑜作为人选。
    刚想开口，却被崇禎挥手制止。
    “此事明日再安排廷议，温老先生若无其他事宜，可先行回去。”
    “是，老臣告退。”
    温体仁无可奈何，只能告退。
    等他走后，崇禎又把王承恩叫到身边。
    “叫骆养性过来见朕。”
    听到这话，王承恩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跳。
    骆养性是锦衣卫指挥使，平日里工作都是直接向东厂厂督，也是他的师爷，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匯报的。
    为何此时崇禎却点名让其直接匯报？
    不过一想到曹化淳和崇禎早在信王府就建立的深厚关係，他又暗自责怪自己多虑。
    答应之后，转身就让一个小內侍前去通知。
    ......
    ......
    正月二十，傍晚，谭北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院子里。
    这几日，他除了让周旭继续安排工匠们打造大型木桶、製作火药之外。
    还在白天遍访盔甲厂、火药局、新火药局、云间会馆等。
    通过俯视视角，他轻鬆找到这些地方火药的存储之处。
    之后由叶狂和牛金星二人在其下方通过漏斗、运输矿车还有铁轨来收集火药。
    五日功夫，收集到的火药已达到300多万斤之数。
    火药收集的进度已经达到一半。
    明日正旦节结束，上述各处的工匠们也都回来上班，那么他便能更快的收集火药。
    这些天他也一直关注著基地的发展情况。
    交给邱德的动车站已经建成，位置在基地第五层，被谭北命名为卢山站。
    而潭水也带人向京城方向挖出近万米远的地下通道，並都铺上铁轨成为轨道。
    又查看完基地其他日常进展后，他刚准备关闭俯视画面。
    突然看到小地图上正有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向基地方向涌来。
    数量之多，怕是有数万。
    將小地图变得红彤彤的。
    他马上缩小俯视视角，將目光往那个地方看去。
    却是被黑雾笼罩的未探知区域。
    他连忙联繫贺天。
    “贺天，你马上让斥候小队向基地东南方向探查。”
    “是！”
    贺天此刻正在军营和手下军官討论训练事宜。
    突然得到命令后，他立马看向一个帅气高大的男子，严肃说道。
    “王志贤，你速带斥候小队到基地东南方向探知情况。”
    “是！”
    后者双手抱拳，点头称是。
    正是原张献忠手下的得力干將，王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