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东林党人

    南城。
    又称外城。
    算是京城的贫民区。
    这里歷来是条件较差的百姓、地痞流氓、流浪僧人、底层工匠等人居住之所。
    和內城不同，这里的建筑矮小破旧，道路上满是污秽，空气中飘满令人作呕的气味。
    谭北3人当初刚来到京城之时，便是从南门进来。
    所以他对京城的第一印象非常之差。
    不过后来住在內城范围的西城后，周围环境好了许多，这种坏印象遗忘了不少。
    但此时又被扑入鼻腔的臭味唤起。
    “汤神父，你带我来南城干嘛？难不成你说的火药就藏在这里？”
    谭北用鱼龙服的袖子捂住口鼻，对前方带路的汤若望发问。
    “谭指挥使，请你放心，天主的僕人不会撒谎，火药就在前面，请隨我来吧。”
    汤若望转身向他双手合十，然后继续向前。
    又绕了数个逼仄的胡同，他们终於来到一处人跡罕至的破落院子中。
    这个院子虽然长满杂草，看起来长期没人打理。
    当时占地面积极大，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而更让谭北惊喜的是，杂草群中，隱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罈子。
    “谭指挥使，今日有南城的信徒向我反映，这个遗弃的院子里有一千多坛火药罐存放，每坛200斤重左右，十分危险，虽然这里住的人不多，可一旦爆炸，当年王恭厂的惨剧又將发生，还请你替主消除这些魔鬼。”
    “哈哈哈，好说好说，这也是本指挥使的本职工作。”
    谭北笑的乐开了花。
    每坛200斤，1千坛就是20万斤。
    换算mc单位后就是22万多。
    他之前还在锦衣卫衙门里发愁火药的收集，结果汤若望直接送了他个大礼包。
    『火药罐用漏斗太慢，好在这里是无主之地，到时候把这些火药罐都用运输矿车从地下运回，再让那些老东西挨个打开装入箱子就行。』
    谭北一边向这些火药罐子走去，一边在脑中计划著火药搬运计划。
    而此刻在他脑后，一脸淡然的汤若望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火枪。
    “谭指挥使，我说过，天主的怒火无处不在，你的罪行將在此地被我审判。”
    大喊的同时，他的面部变得极度扭曲，双眼露出极为狂热和暴虐的眼神。
    听到他的喊声，谭北急忙回过头。
    看到对方举起枪后，立马换上铁甲，並变出一个盾牌抵在身前。
    “砰！”
    一声枪响，盾牌上却没有传来格挡子弹的手感。
    『不好！』
    谭北急忙转身，看到一个破碎的火药罐正爆发出橘红色的火光。
    ......
    ......
    西城，一座雅致的苏式风格的庭院。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人正在庭院里小湖边钓鱼。
    “公实，那谭北果然被汤神父引走，现在已经到了我们设下的陷阱处，不出意外就要被我们送给他的火药炸成飞灰了，哈哈哈，真是痛快。”
    另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人快步向他走来，边走边大笑道。
    “文启，你可不要乱说，这分明是韃子谍探留下火药库被那谭北寻到，然后我们敬爱的谭指挥使在和韃子的搏斗中不慎点燃火药，因公殉职了，可和我们没关係。”
    钓鱼的老人回过头，看见来人后笑著说道。
    “公实，你不必如此谨慎，这里可是你，工科都给事中，东林魁首的宅院，给那些锦衣卫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进来搜捕，何况现在他们的头子都被炸上天了，呵呵。”
    身穿黑色长袍的老人挑了挑眉毛说道。
    钓鱼的老人便是工科都给事中许誉卿，当今东林党的魁首，也是目前朝廷整个言官集团的意见领袖。
    而黑色长袍的老人，则是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何吾騶。
    同样，他也是东林党的一员。
    两人作为朝廷重臣，东林党数一数二的头部人物，这些天却被新任指挥使谭北搞得压力很大。
    原因便是谭北按照温体仁提供的名单，所抓之人都是东林党的重要人物。
    作为內阁首辅，温体仁向来以“孤臣”自居，將东林党视为自己登上权力宝座的垫脚石，一直对他们多有打压。
    为了维护东林党的利益，许誉卿便带领言官集团不断在朝堂上向温体仁发起猛烈攻击。
    双方因此结下不可调和的私仇。
    而之前谭北被骆养性带走后，曹化淳请温体仁出手帮忙，便是答应以后將攻訐他的东林党奏章进行部分“过滤”。
    没想到崇禎对谭北当时故意喊出的“忠君”言论异常满意，直接將他任命为新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便趁机提供东林党的高层名单，利用谭北这把刀来扫除自己的政敌。
    当然作为条件，他也为谭北到处搜罗火药的行为提供了保护伞，使他免於被言官们的唾沫星子送入监狱。
    而谭北的抓捕行动自然惹怒了东林党这头庞大的巨兽。
    许誉卿带著言官们在朝廷上对著谭北猛烈攻击。
    结果除了温体仁之外，连崇禎都对他们言论表示不满。
    谭北抓了许多数年前对崇禎政策表示不满的官员，並提供了详实的证据。
    使得最近许多官员回家都不敢多说一句崇禎不好的话。
    在朝堂上也不敢太多反对意见，让他最近的施政体验好了许多。
    所以崇禎对谭北的工作成效非常满意，往往温体仁一反驳，他就盖棺定论。
    不给言官们继续追击的机会。
    眼见无法在朝堂上搞掉谭北，东林党们便在锦衣卫日常的行动中製造阻碍。
    比如许誉卿就利用自己工科都给事中的官职，將工部存储的硫磺、硝石暗中转移，不给谭北监管的安民厂、盔甲厂等提供火药製作原料。
    其他六部的东林党人也都各显神通，对锦衣卫暗下手段。
    同时，因为此时的东林党人大部分都皈依了天主教，所以他们还在教堂祷告时，將此事告诉主持的神父，汤若望。
    汤若望当即想出用火药將谭北炸死的激烈手段。
    作为打入明朝高层的天主教耶穌会神父，他此时在京城中已经发展出许多位居高位的信徒。
    而谭北抓捕东林党人的行为，无疑打乱了他的整体部署，给好不容易建立的教廷情报网造成重大破坏。
    於是他决定杀身成仁，用自己的生命带走主的敌人。
    而在他牺牲后，也会有新的神父来填补空缺。
    “轰！”
    从外面传来的一阵爆炸巨响，让两人脸上一喜。
    “成了？！”
    何吾騶笑著问道。
    “呵呵，汤神父消灭了天主的敌人，让我们为他祈祷。”
    许誉卿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然后双手合十。
    何吾騶也马上跟著祈祷。
    “嗖！”
    一枚箭矢射穿许誉卿掌心，將他双手钉死在一起，疼的他哇哇大叫。
    “就是你们叫这洋鬼子来杀我的？胆子挺肥啊。”
    一个身穿铁甲的男子，突然骑马闯进了庭院中。
    嚇得二人不知所措。
    而惊慌之中，眼尖的何吾騶还看到他后面的马背上，还绑著面色苍白的汤若望。
    “魔鬼，他是魔鬼！”
    汤若望瞳孔震动，嘴中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