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点燃了,呲呲冒著火星。
三哥迅速臥倒,往地上一趴,用胳膊护住头。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闷响同时炸开。
一股呛人的烟尘紧接著扑了过来,灌进嘴里全是土腥味。
震感持续了四五秒才慢慢平息。
我趴在地上等了一会儿,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觉细细的灰尘从头顶簌簌往下落。
烟尘太大,伸手不见五指。
过了好一会儿,烟尘渐渐散开,手电光勉强能穿透几米远。
我往前看去。
巨石还在。
但裂了。
六道裂纹从六个眼儿的位置往外延伸,左下的裂纹和右上的连在一起,中间的两道横著切过去,整块石头被分割成无数小块。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石头炸出来的裂纹,跟三哥刚才比划的一模一样。
三哥不墨跡,抬起钢尺在石头上重重点了一下。
“哗啦——”
整块巨石轰然坍塌,碎成一地巴掌大的碎石块,最大的也不过人头大小。
碎石滚落一地,烟尘再次腾起。
等散尽之后,手电光照进去——
后面是一条继续延伸的甬道,比我们走的这段宽了不少,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三哥一个鷂子翻身,跃到碎石堆上,负手而立,回头看向眾人。
“还趴著干啥?走啊。”
我爬起来,看著满地碎地整整齐齐的石块,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份手艺,不是看书能学会的,没个十年八年的实操,根本练不出来。
北派盗墓,似乎也不全是靠蛮力啊......
阿彪和铁柱学著三哥的样子,齐齐跃了上去。
我隨即也跨了上去,手电往前一照,整个人愣在原地。
封门石后面的甬道变了。
前面由窄及宽,越来越宽,仅仅前方四五米的位置就达到了两人宽、一人半高,再也不用趴著走了。
老陈啐了一口:“这他娘的才叫墓道。”
眾人依次站起,师爷跳过石头,在最前方站定。余光瞥见所有人整理利索后,才缓缓探出量土尺。
“篤篤。”
经过前面一连串的遭遇,大家都明白,这动静是没机关的象徵。
“哈哈哈,机关过了,真进来了。”郑耀祖大笑,催促师爷,“老傢伙,速度点,带我们捞金”。
师爷没搭理他,依旧谨慎地敲著砖头。
不过也真让郑耀祖说准了,前面的路不仅越走越宽,而且连一块埋机关的砖头都碰不见了。
约莫著又走了百十来米,甬道到头了。
前面是空的。
没有砖墙、没有巨石,也没有门,就这么大喇喇敞著。
我跟在师爷身后,手电光探过去,光束像是被黑暗一口吞了,什么也看不见。
阿欢嘀咕了一嘴:“这防盗意识不行哇。”
齐师爷眼底顺序闪过一抹喜色:“你懂什么,这是前殿,风水学上,称之为,闕。”
“闕?”这个字不常用,我狐疑地看向师爷。
风水学上讲,事死如事生,干啥都讲究个对应。古代皇帝、诸侯生前住的是宫殿,那么死后的陵寢也要对照这一规格去建。
所谓闕,说白了就是陵寢建筑群的入口,对应的是,皇帝生前的皇宫的入口。举个例子来说,就相当於故宫的午门广场。
师爷说,本就是开门迎宾,引万国来贺、八方朝拜的地方,自然就没有封死的道理。
“那意思,后面就系墓主人的寢宫?”郑耀祖问道。
“大门,建筑群的大门,你听不懂人话吗?你会睡你家小区正门口?”师爷白了他一眼,“忘了,你们hk住的地方都窄。”
“老傢伙,嘴巴放乾净点。”郑耀祖似乎心情不错,没深追究。
我看著眼前黑漆漆一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就要往前伸脚。
师爷用量土尺拨了我一下,而后点了点地面:“空的。”
我心下一惊,赶紧收住步子,手电打到脚下。
红色的墓砖尽头,是一长溜台阶,直直地往下延伸。每一级都有一米多宽,半米来深,看不到尽头。
齐师爷用钢尺探了探,回头吆喝一声“有台阶”,而后率先迈步走了下去。
我紧隨其后,试探著踩了下去。
这玩意儿打磨得很平整,跟坑坑洼洼的墓砖有明显的区別。
第一级、第二级、第三级......
整整二十八级,脚踩到了平地。
齐师爷似乎也一直数著台阶,嘴里喃喃道:“二十八?这数不对啊。”
“什么不对?”我低声问道。
师爷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皱:“九乃极数,古时皇帝自称九五之尊,因而但凡涉及数字的物事採用的都是九的倍数,台阶便是最常见的象徵。可这二十八...”
我心算了一下,二九十八、三九二十七,二十八似乎跟九压根没啥关係。
“会不会墓主人没到皇帝那个级別?”我说道。
齐师爷摇摇头:“不管是陵寢的规格还是出土的冥器,这墓主人身份...只高不低。”
思索了一会,师爷忽然一拍大腿,一脸惊骇:“风水有讲,天极之星,太一常居,四方各有七宿。四七二十八,这数对上了。”
我嘴角抽了抽,这种凑数的法子未免有些过於牵强。
师爷嘴巴没停:“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口气哇。”
我:“?”
“墓主人用四方星宿之数作阶,暗示自己生前统御四方,是人间统领一切的帝王。不,太一乃天帝,墓主人自詡自己的身份,还在人间的帝王之上......”
我听得心惊胆颤,人间帝王之上?这墓主人是想成神吗?
师爷不再过多解释,朝身后吼了句:“所有人,把手电都打开,这大的不像样子。”
下一秒,手电筒以此亮起。
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空间。
大。
太大了。
手电光根本照不到顶,也照不到边。
我只能隱约感到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空间边缘。
身后的人陆续下了台阶,站在我身边,一个个都傻了。
“这...这系墓?”阿彪声音都不对了,“这系个宫殿吧?”
没人回答他,因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郑耀祖把手电调到最亮,往远处照。
光束在黑暗中穿行了很远,终於照到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一匹马。
一匹巨大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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