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看向混乱不堪的海面,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主意……餿是餿了点。”
“但也就苏浪能想得出来。”
“用照明弹闪瞎对面,引发內訌,自相残杀……”
“真是……够缺德,但也够有效。”
苏浪闻言,咧嘴一笑:
“小豆包,这你就不懂了吧?”
“在射击游戏里,被人用闪光弹糊一脸之后,最常见的反应是什么?”
他伸出食指,指向远处那互殴的舰队:
“看——这就是標准答案。”
“慌乱,恐惧,敌我不分,胡乱开枪……”
“最后,要么被藏在角落的老六补枪。”
“要么……被自家队友的送走。”
苏浪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唯一的区別只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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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里被闪了,最多屏幕一白,骂句臥槽,等几秒復活。”
“在这里……代价,可能就是一整艘船,外加几十条……人命。”
战果是显著的。
至此,四艘三级武装战船。
已经在內部交流中,全军覆没。
而三艘吨位更大的四级蒸汽战船。
凭藉著皮糙肉厚,侥倖没有被击沉。
但此刻的模样,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一艘的侧舷,被链弹撕开一道大口子。
一艘的主桅杆,被爆破弹砸断,动力大减。
最后一艘最惨,蒸汽机和船舵损毁。
整艘船不受控制的,在水面上画圈。
苏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活动了一下手腕。
场面虽然混乱,但並未完全失去战斗力。
不少业火公会的船员已经学聪明了。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口袋里。
甚至从同伴脸上扒拉出各式各样的墨镜。
闪光弹的致盲效果,正在迅速打折扣。
是时候,结束这场前戏了。
“好了,戏看得差不多了。”
“趁他病,要他命。”
“船头炮,继续用小太阳牵制!”
“侧舷炮,换成链弹和燃烧弹!”
“交替射击,火力覆盖!”
“珍珠號,全速前进!”
“是!船长!”唐柒柒兴奋地应道。
一溜烟跑向底仓,给侧面的加农炮,换装炮弹。
“收到!”林清雅在几个桅杆之间游走。
將珍珠號的三面风帆,拉到最大。
同时,操控著洋流,为珍珠號的再添一份推力。
苏浪转身,回到了船长室,掌控船舵。
珍珠號迎著业火舰队,笔直地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抄起了扩音器,囂张喊话道:
“餵——业火公会的各位!时间,差不多咯!”
炎狱號船头,军师黄朗被人从海里捞了上来。
那本《三年海战·五年模擬》,都不知道丟哪儿去了。
此刻,眯著一双被强光闪得又红又肿的小眼睛。
透过墨镜,死死地盯著远处的黑色三级船。
“苏、苏浪小儿!你、你、你……不讲武德!”
黄朗气得浑身发抖:
“仗、仗著有、有几件邪门的装备!就、就敢如此、囂张跋扈!”
“你、你……不过是一艘、区区、三级的破船!”
“武器!装甲!吨位!哪、哪一样比得上,炎狱號的、一根脚趾头!”
“蚍蜉撼树!树大招风!风中残烛!烛、烛……”
他“烛”了半天,没“烛”出下文。
大概是脑子进了水,cpu烧了。
最后,他只能威胁道:
“就凭你这、这破炮,这破撞角!连、连给炎狱號刮痧、都不配!”
“炮手!给、给老夫——轰!狠狠地轰!”
业火公会残存的战斗力,在黄朗气急败坏的动员下。
总算勉强组织起了,开战以来的第一轮齐射。
数十枚实心弹、链弹、爆破弹、燃烧弹……
五花八门的,朝著衝锋途中的珍珠號砸了过去。
结结实实的,命中了珍珠號的船体、甲板、船舷……
木屑飞溅,金属扭曲。
一架安装在船尾的船弩,被实心弹直接砸碎。
侧舷的栏杆,被链弹扫中,断了一大截!
主桅杆上洁白的船帆,更是被燃烧弹点燃。
烧出了好几个大洞,看起来相当悽惨。
也就仅此而已了。
除了这些“外观损伤”和“附件损坏”。
珍珠號的船体本身,在承受了如此密集的炮火轰击后。
依旧,完好如初。
船上,连个像样的凹陷都没有。
更別提什么开裂、进水、结构损伤了。
它就那样顶著满身的伤痕,和燃烧的船帆。
速度不减,方向不变,气势如虹的。
继续朝著业火公会舰队,继续冲了过去。
那场面,无比诡异,却又无比震撼。
就像浑身浴血的狂战士。
无视了所有落在身上的刀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手中的战斧,劈进敌人的脑门里。
“进入射程!”林清雅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珍珠號五炮齐鸣。
在无限火力的加持下。
根本不需要点射,这种没有灵魂的攻击方式。
在照明弹的掩护下,海量的燃烧弹和链弹。
直接灌进了左右两侧的四级船里。
四级船毕竟是铁包木的结构。
链弹撕碎外部装甲,燃烧弹引燃內部木材。
很快,这两艘四级船,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黄朗见状,挥舞著手臂,歇斯底里地对著舵手吼道:
“快!把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破、破船!”
“给老夫——撞、飞、了!”
“是!军师!”舵手也被这惨烈的战况和军师的疯狂感染。
一咬牙,將舵轮打到底。
炎狱號开组了马力。
对准了猛衝而来的珍珠號。
迎头,撞了上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炎狱號的火焰船首,结结实实的。
撞在了珍珠號柔弱的左侧船舷上。
珍珠號的船体,在五级旗舰的全速衝击下。
毫无悬念地,被撞得脱离了水面,飞了起来!
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狼狈的拋物线。
甲板上来不及固定的杂物、工具。
甚至那架被砸坏的船弩,被瞬间甩飞。
炎狱號船头,黄朗瞪大了小眼。
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看、看到了吧!”
“苏浪小儿!这、这就是——得罪老夫!得罪我业火公会的下场!”
“蚍蜉、终究是、蚍蜉!”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高高飞起的珍珠號船长室里。
他终於,看清了苏浪的样子。
只见,苏浪一只手,隨意地扶著船舵。
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閒心,对著黄朗……
轻轻地,挥了挥手。
脸上,露出了黄朗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標准和善的,苏氏笑容。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浪的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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