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根就没说过这些话。
容寄侨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沈慧还在说:“我寻思你既然主动要求的,我就按你说的排了,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容寄侨说,“是我没说清楚,下周能不能帮我调一下,不用排那么集中,匀开来就好。”
沈慧说行,转头去忙了。
容寄侨回到护士站,把这几天的排班记录拍了照,存手机里。
她没去找朱晓月对质。
对质有什么用,朱晓月只需要说“我误会了她的意思”就能摘乾净,到时候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她要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考核前三天,容寄侨去取资料,发现里面只剩封面和几张无关紧要的基础表格。
其他的,全没了。
她站在抽屉前,把文件夹里外翻了一遍,周围几个架子也摸了摸,资料柜也看了。
没有。
旁边的沈慧经过,问一句“找什么”,容寄侨说“没事”,隨手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去。
沈慧走了之后,她去了监控室。
她之前特意確认过——资料存放区在监控覆盖的范围里,角度正好对著那排抽屉。
监控室的老刘认识她,给她调了前一天下班后的录像。
画面是灰绿色的,时间戳显示十八点四十七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科室里的人陆续散了,镜头里空荡荡的,只剩走廊尽头的灯亮著。
十八点五十三分,一个人进了画面。
背影穿著护士装,头髮扎著,在护士站停了一下,然后走到资料架旁边,弯腰拉开抽屉,手伸进去翻了翻,拿出一叠纸,夹在手臂下,走了。
全程不到一分钟。
容寄侨看著那个背影,说“老刘,帮我把这段剪出来,发我手机。”
老刘有点迟疑:“这是……”
“我资料丟了,想確认一下有没有人不小心拿错了。”
老刘点了点头,把那段视频传过去。
容寄侨谢了他,出了监控室。
……
考核前一天晚上,容寄侨把那叠a4复习资料翻来翻去,连封面都快摸烂了。
手机备份里的资料她已经背了三遍,脑子里全是急救操作流程和案例分析,但闭上眼睛就觉得全忘了,只好再翻开来看一遍。
“心肺復甦,三十比二……”她嘴里念念有词,翻了一页,又觉得上一页没背牢,翻回去。
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段宴刚洗完澡出来,头髮还带著湿意,隨手拿毛巾擦著,走过茶几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进了臥室。
容寄侨继续对著资料发呆。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翻到同一页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纸张边缘都叫她翻出了褶子。
“行了。”
段宴的声音从臥室传出来,沉稳,带著一点睡前的懒意。
容寄侨没动,“还没背完呢。”
“你已经背了三遍这一页。”
容寄侨:“……”
她懊恼地把那叠资料往茶几上一扣,站起来。
进了臥室,灯已经关了,只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橙黄。她爬上床,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睡不著。
脑子里那些理论知识自动运转,案例分析的几道题绕来绕去,朱晓月的脸凑进来了,下周考核官的脸她连见都没见过——
她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再翻过去。
“停。”
段宴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淡的,但那一个字扔出来,容寄侨的动作当真僵住了。
下一秒,长臂从身后绕过来,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揽。
容寄侨后背贴上一片宽阔的温热,段宴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稳得像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睡前焦虑。
“你行的。”
容寄侨没动,“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你这是敷衍我。”她抠著他手臂的袖口,“说点有依据的。”
段宴沉默了两秒。
“你背了三遍还在背,说明你认真。”
容寄侨:“那要是考官出的题我没背到呢。”
“那就现场应变。”
“要是临场发挥失常呢。”
“你都发挥失常了,那朱晓月也够呛。”
容寄侨被这个逻辑噎了一下,没忍住,嘴角翘了翘,“你这说的什么话。”
段宴没接话,只是手臂收了收。
容寄侨盯著黑暗里的墙壁,心跳慢慢平下来了一点,但脑子还是没停,片刻后她又开口:“要是——”
“容寄侨。”
“嗯?”
“闭嘴睡觉。”
容寄侨憋了一口气,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翻了个身,面朝著他。
黑暗里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拂在额发上,带著点夜里的凉意。
她能模糊分辨出他的轮廓——鼻樑的弧度,抿著的唇线,眼睛此刻睁著,像两点沉静的光,正定定地看著她。
容寄侨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没说话,段宴也没说话。
夜里安静得过分,楼下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路灯光在墙上打出浅浅的影子,一晃一晃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橙黄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把段宴半边脸照得轮廓分明。
容寄侨能看见他眼睫的弧度,能看见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被子边缘,指尖收得很紧。
段宴慢慢低下头来。
容寄侨屏住呼吸。
距离近了,又近了一些。
她后脑勺抵在枕头上,无路可退,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额头了,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著点沐浴后的清爽。
容寄侨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