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被那一棍子抽得呲牙咧嘴,整张脸拧成了一团麻花。
但嘴巴闭得死死的,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赵铃也不催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凤仪卫。
那凤仪卫心领神会,拎起木棍,对著壮汉另一条腿的小腿肚子又是一下。
这回是真疼了。
壮汉惨叫一声,紧忙说道:“我说,我说,別打了!”
“是……是李记米行的刘掌柜让我们来的!”
“他给了我们每人二两银子,让我们在这儿截住从宛平来的粮车,把人打跑,把货掀进沟里就行。”
赵铃蹲著没动,追问了一句:“刘掌柜上面是谁?”
壮汉使劲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刘掌柜让我们干啥就干啥,多的一个字没跟我们说。”
“全绑了,带回京城交给世子发落。”
赵铃下了令,凤仪卫们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帮人用粗绳串成了一串,跟拴蚂蚱似的。
老王头坐在车上,看著这帮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山匪”一个个被绳子拴著低头耷脑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
“王叔,这帮人也太拉胯了吧。”
小刘从车厢后面探出脑袋,胆子总算回来了。
老王头瞪了他一眼,“你有本事你上啊,刚才谁嚇得腿打哆嗦来著?”
小刘赶紧缩回去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官道上的截货行动,也以同样的方式宣告失败。
良乡方向,凤仪卫还没动手呢,那帮临时凑的混混看见暗红甲冑就直接跪了,连打都省了。
大兴方向更离谱,那帮人连树都没放倒,锯了半天才锯了一个小口子。
等凤仪卫到了之后,为首的混混一看这阵仗,扔下锯子就跑。
结果绊在树根上摔了个狗啃泥,被凤仪卫一脚踩住后背,按在地上就交代了。
三路截货,三路全崩。
消息传回京兆府的时候,陈炎正啃著第二个烧饼。
钱四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差点绊在门槛上。
“大人,三路货全保住了,一车没丟。凤仪卫抓了七十多號人,你猜怎么著?”
陈炎抬眼看他:“怎么著?”
钱四海咧著嘴,兴奋得跟过年似的:“这帮人全招了,三路截货的幕后指使,居然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李记米行的刘掌柜。”
陈炎把烧饼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李记米行,李海的產业。”
钱四海猛地点头,“对,京城最大的粮商之一,背后站著的就是李海那个老狐狸。”
陈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了几圈。
李记米行是京城粮食供应的大户,东市和西市加起来有六间分號。
几乎垄断了京城三成以上的粮食零售。
这次罢市,李记米行就是带头大哥。
而李海这个人,表面上是个士族出身的清流文官,实际上手底下的买卖多得数不清,跟半个京城的勛贵都有生意往来。
若是往常,別说他了,就是他爹陈霸先在这,也不好动他。
可他劫掠的是皇家的资產啊。
这可就得另当別论了。
“老钱,让张贵立刻带人,给那些人游街示眾,让所有老百姓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事儿。”
钱四海听见后,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两只眼睛亮得跟灯笼一样。
“大人,我这就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东市的主街上出现了一幕让所有百姓都瞪大了眼睛的场面。
七十多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被粗绳串成三串,由凤仪卫押著,从东市口一路往京兆府方向走。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几个大字:截粮贼。
为首开道的是京兆府的两个差役,一个举著锣,一个扯著嗓子喊。
“京兆府公告,现查获一伙假扮山匪、半路截粮之徒,其幕后指使为李记米行刘掌柜。”
“此等宵小趁京城商户罢市之际,企图截断外来粮源,逼迫百姓无粮可买,其心可诛!”
“现將人犯押回京兆府候审,百姓可沿途观之。”
这一嗓子喊出去,街上那些原本还在骂骂咧咧买不到米的百姓,一个个全围了过来。
“打这帮截粮贼!”
“让你们断老子的口粮!”
“缺大德的王八羔子,活该!”
一个卖菜的大嫂挤开人群,衝上来对著壮汉就是一脚。
“你个缺德冒烟的东西!我家孩子两天没吃上白米饭了,就是你们这帮畜生干的好事!”
壮汉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带倒后面绑著的一串人。
这一脚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紧接著,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还有烂萝卜,跟不要钱似的朝这帮人身上招呼过去。
场面比菜市口行刑还热闹。
那些被绑著游街的汉子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
为首那个壮汉脸上还掛著被赵铃打出来的淤青,耷拉著脑袋,不敢看两边的百姓。
然而百姓们可不管他敢不敢看。
全都把怒火发泄到了这群人的身上。
而就在游街队伍走到东市中段的时候,最精彩的一幕出现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嗓子。
“走,去砸李记米行!”
这一嗓子喊出来,人群齐刷刷地朝东市南段李记米行的方向涌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李记米行的后院內。
李海正跟刘掌柜喝茶聊天。
“刘掌柜,截货的事办妥了没有?”
刘掌柜陪著笑脸,点头如鸡啄米。
“大人放心,三路人马都已经就位了,保管一车粮食都进不了京城。”
李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再等两天,等那姓陈的铺子开不了张,百姓怨声载道之后,咱们再出手。”
“到时候跟几家大户打个招呼,让他们同时开门营业,但是米价嘛……给我往上涨三倍。”
刘掌柜连连点头,正要开口恭维几句。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伙计连门帘都没掀就撞了进来。
“刘掌柜,不……不好了!”
刘掌柜被他这模样嚇了一跳,“慌什么慌,天塌了不成?”
伙计指著门外,慌张的说道:“外面来了好几百號人,乌泱泱一大片,拿著棍子扁担,说要……要砸店啊!”
闻言李海手里的摺扇啪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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