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夜晚的风有些凉,盛韞还穿著那身睡衣,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冷似的呆呆跪在那,脑海控制不住的想起从前的事。
    比如夏予总是控制不住的信息素,还有他那过了很久才堪堪好起来的伤口,以及他为什么总是带著一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回来。
    又或者,在盛韞咬他时他低声哭著求饶喊疼时。
    盛韞睫毛颤了颤,这才想起夏予总是生病,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烧,结果是因为他生了很严重的病。
    夏予想要抠掉腺体只是因为他太痛了。
    可是盛韞都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在意过。
    他任由夏予的病越来越重,一直到今日夏予彻底爆发他才知道,夏予痛了很久很久。
    他心底突然蔓延上来一股难言的难过,他怔住,似乎不明白为什么。
    夜色瀰漫,老宅二楼,盛靳趴在阳台上担忧的往下看,一边扒拉旁边发消息的盛靖“哥你別玩你那破手机了,你看看阿韞是不是哭了?他肯定是疼哭了,不行我得找奶奶去,这大晚上的別给阿韞冻著了。”
    盛靖无语的拽住盛靳:“行了,人家那是难受心疼自己的alpha呢,你瞎折腾个什么劲。”
    盛靳一时呆住,挠挠头迷茫的说:“阿韞还有心疼夏予的时候?別是冻发烧了。”
    盛靖:“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还能比人家知道心没心疼自己老公?”
    盛靳:“……”
    盛靳脚步微顿,竟然觉得大哥说的有点道理,犹豫片刻他还是停下脚步继续趴在阳台下往下看。
    夏予病的严重,好几天都没醒,小崽子天天叫唤著想见爸爸,盛韞抽时间回老宅陪著盛茵呆了一阵子,每次不超过一小时就要急急忙忙的往医院赶。
    盛茵在老宅呆了这么久也没去上学,每天还要上私教课,愁的又瘦了几斤。
    老太太和林女士天天哄著她多吃一点,可崽子还没吃两口就啪嗒啪嗒掉著眼泪说想爸爸,她想和爸爸说话。
    老太太和林女士嘆了口气,心疼的看著盛茵没有多说,拿了更好的哄著她多吃一口。
    这天盛韞给夏予擦著身体,擦到他骨感的手指时才恍然惊觉,仅仅一周夏予就又瘦了,他好不容易把人养回来一点肉,这一病都瘦没了。
    他蹭了蹭夏予微热的脸蛋凑过去亲了一下,低声喃喃:“怎么还捨不得醒,茵茵想你了,一直说想和你说说话,你不是也想茵茵了吗,等你醒了我就带茵茵回家好不好?”
    他等了一会儿,夏予没有出声,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闭著眼,呼吸微弱,脖子上被缠了一圈纱布。
    盛韞只好继续给他擦起身体,这几天照顾夏予都是盛韞自己亲力亲为,他不让別人碰夏予也不让別人给夏予换衣服擦身体,自己揽了照顾人的职责。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也愈发不好了,这天她精神头还算不错,强撑著来了医院看夏予。
    盛韞赶紧把她扶到床边,“奶奶怎么来了,您身体不好还是要少来医院这种地方。”
    老太太看著夏予苍白消瘦的脸颊心疼的直嘆气,“我想来看看小予还不成吗?你瞧瞧你做的那些混帐事,有一件是对得起小予的吗?”
    盛韞低眉顺目的听著老太太教训:“是,奶奶说的对。”
    看著自家孙子有些清瘦的身形老太太到底还是说不出来重话,问他:“腿可好些了?”
    那天夜里盛韞跪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起身回了医院照顾夏予,也不知道有没有上过药。
    盛韞是s级omega,身体素质强悍,加上已经抹过药了就点点头说:“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闻言老太太又嘆了口气:“你受点伤这么快就好了,可怜小予病了这么久都没人知道。”
    盛韞听了没有吭声,他自知自己做错了事,前阵子乾的混帐事更是把夏予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他惭愧。
    可他不后悔,以他的性格来说根本不能容忍魏清在他脸上蹦躂这么久,让他嫁人也算是他最轻最轻的手段了,他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把人除掉。
    老太太在这多坐了一会儿才离去,走时还嘱咐盛韞照顾人时多仔细些,別马马虎虎的糊弄人。
    盛韞一一应下了。
    半个月过去了也没见夏予有醒的跡象,盛韞面上不显心中却焦急万分,每日都要问一问医生夏予什么时候醒。
    医生看著有些失態的盛韞委婉道:“夏先生身体机能全方位下降,又做了一场大手术,需要时间恢復。盛总,容我多说一句,夏先生到现在还没醒不一定是身体原因,也可能是这里。”说著,那医生拿笔敲了敲自己心口。
    盛韞愣了愣,低头说了句谢谢,转头吩咐人去请了盛氏旗下最好的心理医生。
    两个人在密闭的办公室里聊了许久,说到最后盛韞神情有些麻木,目光痛苦。
    心理医生见过太多心理有问题的人了,听这位盛总说了一通后他发现不止他口中的那位夏先生心理疾病严重,而这位盛总本人也有著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说:“盛总,冒昧问一下,您曾经可有过什么心理创伤?”
    盛韞愣了下摇头:“没有。”
    医生委婉道:“盛总,您是否觉得自己有些过於冷漠和偏执呢?”
    他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的爱人女儿冷漠成这样,在明显能看出来已经病的严重的情况下他依然觉得他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自己的女儿已经明显对他表现出不耐烦甚至討厌的情绪下他依然觉得没什么。
    他会自己给自己找理由,他们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盛韞还是摇摇头:“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医生嘆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盛总当年生下孩子后是不是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抚慰?”
    盛韞顿了顿,他拧眉沉思,好像確实有过这么一件事,但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没有记住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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