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个將死之人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凡身上。
    那一百来个打手悄悄握紧了拳头，只等陈龙一个手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秦凡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从那一百来號打手紧绷的脸上，到周泰得意的冷笑，到赵虎狗仗人势的嘴脸，最后落回到陈龙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
    然后，饶有兴致的笑了。
    陈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笑容不对。
    他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被上百號人围著的人，要么腿软跪下，要么硬著头皮逞英雄但脸色煞白。
    笑成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紧接著，秦凡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你一个將死之人，说这些威胁的话，有什么意义？”
    这话一出来，整个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百来个打手齐刷刷愣住了，有人嘴巴张著忘了合，有人举到一半的拳头悬在半空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怒骂声像鞭炮一样此起彼伏。
    “草！你他妈说什么？！”
    “敢咒龙哥？活腻了是吧！”
    “龙哥，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割了这小子的舌头！”
    周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秦凡。
    他知道秦凡实力不错，一个人就能干翻赵虎等十几人，
    但那是打赵虎等小虾米，这是面对陈龙！
    陈龙是天爷手底下的四大金刚之一，整个寧海地下圈子，提起陈龙这个名字，谁敢不掂量掂量？
    连他周泰见了陈龙都得客客气气叫声龙哥，秦凡居然在陈龙的地盘上，说人家是將死之人？
    赵虎站在旁边，先是一愣，然后心里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的往上窜。
    找死！
    这是往死里找死！
    他本来还担心陈龙只让秦凡磕头就算完事，如此就太便宜这小子了。
    现在好了，秦凡自己把退路堵死。
    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咒陈龙死，今天不把这小子大卸八块，以后陈龙还怎么在寧海立威？
    陈龙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左脸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微微抽动著，三角眼里射出两道冷光，直直盯著秦凡的脸。
    他一个字都没说，但这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心惊胆战。
    周围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跟了陈龙这么多年，他们太清楚这个表情意味著什么了。
    陈龙確实动了杀心。
    他在寧海混了这么多年，从一个街头混混一路杀到叶天手下四大金刚的位置，靠的是手上沾血的狠劲。
    这些年来，秦凡是第一个敢当面咒他死的。
    不光说他是將死之人，还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医生对病人下诊断书，理所当然，毋庸置疑。
    就在陈龙体內怒火蹭蹭往上窜的时候，秦凡又开口了。
    “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后腰发凉？”
    “尤其到了晚上，凉得像有块冰贴在腰眼上，盖多厚的被子都没用。”
    陈龙原本手掌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正要发难。
    可这句话像一根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瞳孔情不自禁的缩了缩。
    后腰发凉这个症状，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跟了他最久的小弟都不清楚。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腰眼那个位置像贴著一块从冷冻室拿出来的冰，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
    秦凡看著陈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继续说道：“白天还好，一到后半夜腰就疼，疼得翻来覆去睡不著。”
    “早上起来嘴里发苦，眼睛乾涩，有时候看东西会模糊。”
    “小便顏色偏黄，泡沫多，冲都冲不乾净。”
    陈龙脸色大变，不是愤怒的变脸，而是藏在心底的某个秘密，被人一把掀开的那种。
    因为，秦凡说的这些症状他全有。
    “如果你去看过医生。”
    秦凡不紧不慢的说著：“那医生多半跟你说，这是腰肌劳损，或者是肾虚，给你开点膏药，再配几盒止痛片。”
    “贴上吃点药，当时觉得好像管用，但没几天又犯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
    陈龙下頜肌肉绷紧了，他確实去看了医生，上个月疼得实在受不了，让司机送他去医院掛了个专家號。
    专家看了片子，摸了摸他的腰，说的那些话，跟秦凡现在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腰肌劳损，注意休息，开了一堆膏药和止痛药。
    他贴了三天，確实缓解了一些，可刚鬆一口气，第四天晚上又疼醒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其实，你的问题根本不在腰上，是你体內有淤血，淤血凝成了血块，压迫到了肾经。”
    “一般腰疼是肌肉和骨骼的问题，但你的腰疼是血块压迫经络导致的，根源不除，贴再多膏药都没用。”
    “你现在不光腰疼，右腿也开始发麻了，对吧？”
    听到最后这句话，陈龙扶著沙发的手指，不可察觉的抖动了起来。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周泰整个人看傻了，陈龙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被人一层一层剥开。
    赵虎张著嘴，脸上还残留著刚才幸灾乐祸的余韵，这会却被铺天盖地的茫然盖了过去。
    他看看秦凡，又看看陈龙，喉咙里咕嚕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龙盯著秦凡，沉默了整整五秒钟，这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话一出来，毫无疑问等於承认了。
    秦凡说的每一个症状，全中。
    周泰脸色大变，眼里布满了不可思议。
    他不傻，非常清楚陈龙这个反应意味著秦凡不是胡说八道，而是真的说中了。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秦凡淡淡一笑，伸手虚点了点陈龙的腰腹位置：“如果我没猜错，你多年前这里受过一次伤。”
    “当时给你处理的人水平不够，只止了血，没清淤。”
    “这些年你仗著身体底子好，硬扛过来了，没什么大感觉。”
    “但最近一年，症状开始集中爆发。”
    “这种淤血压迫肾经的情况，短则一年，长则两年，你的右腿会彻底失去知觉。”
    “到时候，不是腰疼的问题，是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