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真正的可笑

    秦凡的话一出口，饭桌上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他身上。
    叶蔷薇第一个愣住了。
    她下意识侧过头看著秦凡，眼里充满了意外。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秦凡根本没跟她提过什么礼物的事。
    哪来的礼物？
    该不会是为了给她解围，临时瞎编的吧？
    想到这里，叶蔷薇心里一紧。
    解围是好意，但如果拿不出东西来，或者拿出来的东西太敷衍，那场面就更难看了。
    叶辉一听秦凡说准备了礼物，先是一愣，接著脸上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他正愁没机会扳回一局，秦凡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小子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说不定是在地摊上买的什么便宜货！
    “你真准备了？”
    想到这里，他双手抱胸，伸手招了招：“那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唄！”
    “你眼光这么高，给爷爷准备的礼物肯定不一般吧？”
    秦凡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支笔来。
    叶辉盯著那支笔看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本来还以为秦凡会掏个什么玉坠之类，结果就是一支破笔？
    放在文具店里估计都没人多看一眼。
    “你拿笔出来，不会是要给爷爷写张支票吧？”
    叶辉笑得肩膀都在抖，戏謔的问道：“爷爷缺你那点钱吗？”
    秦凡把笔在手指间转了转：“写什么支票？这就是我给爷爷准备的礼物。”
    饭桌上安静了数秒。
    下一刻，叶辉的笑声更大了。
    “一支笔？你给爷爷准备一支笔当礼物？”
    “秦凡，你这也太寒酸了吧！”
    “你知不知道爷爷书房里隨便一支笔都比你这个贵重一百倍？”
    因为刚才的事情，导致他们家丟了面子，张兰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
    这会看到秦凡掏出这么个寒磣玩意，可算找到突破口了，脸上的尖酸刻薄全回来了。
    她看著秦凡，用那种拖长了尾音的调子说道：“哎哟喂！我说秦凡，你这太拿不出手了吧？”
    “送什么不好，送一支笔？这年头谁还送笔啊！”
    “你是真不懂还是捨不得花钱？我们家老爷子什么身份，你送这么个东西，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王春玲也跟著帮腔，阴阳怪气的语调更足：“就是，送笔都不如送个按摩仪呢！”
    “我们单位之前搞活动，发了个颈部按摩仪，至少还能按一按松松筋骨。”
    “你说说，老爷子拿著根笔能干嘛？”
    “不是我说你，你即將要成为叶家的孙女婿了，送礼要有点讲究，不能还跟在山里一样，隨便捡根树枝就当宝贝。”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叶家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吗？”
    叶家洛和叶文斌站在旁边，脸上涌现著幸灾乐祸之意。
    不过，刚才被叶青山拍桌子骂过一顿，这会他们学乖了，嘴上没多说什么，只拿眼神看著秦凡，嘴角的弧度一个比一个弯。
    叶蔷薇咬了咬嘴唇，心里又急又气。
    明明给了秦凡银行卡，千叮万嘱让他有需要就花，可他居然就给爷爷挑了支普通的笔。
    倒不是她瞧不起一支笔，而是今天这个场合太特殊了。
    叶家洛和叶文斌买的东西，虽然被鑑定为假货，但两人事先並不知道，拿出的好歹是青花瓷和山水画。
    秦凡拿出一支笔来，这不是自己往他们的枪口上撞吗？
    何况，齐观澜这种大佬还坐在旁边。
    秦凡刚才还被齐观澜当眾夸讚，结果就送一支笔给爷爷，落差著实太大了。
    但她不可能让秦凡一个人扛，不管秦凡送的是什么，秦凡都是她的未婚夫。
    她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说这支笔是她和秦凡一起去挑的，把锅分一半到自己身上。
    然而，没等她说出来，叶青山先笑呵呵的从主位上站起来，从秦凡手里接过那支笔，像接过什么宝贝似的放在手心里端详。
    “巧了！我书房里那支用了十几年的笔昨天刚好坏了，正琢磨著让管家帮我重新买一支，秦凡这个礼物送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著笔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满意至极的神情：“这孩子真有心，连我缺什么都能猜到。”
    叶辉等人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谁都听得出来叶青山这是在硬圆，哪有什么昨天刚好坏了的事，纯粹是为了给秦凡撑面子。
    饭桌上唯一一个表情始终没变的人是齐观澜。
    从秦凡把那支笔拿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在笔上。
    他认得这支笔，之前在古玩街，他亲眼看著秦凡从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花了五百块买走。
    五百块捡漏了一支內层为紫檀藏锋的笔，秦凡的眼力，他都佩服得不行。
    而现在，叶辉等人还嘲笑这支笔很没价值，这才是真正的可笑。
    齐观澜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视而过，最后看向叶青山，淡笑著说道：“老叶，能把那支笔给我看看吗？”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观澜要看这支破笔？
    叶辉不由嘀咕了一句：“不就是支普通的笔吗？齐大师怎么还感兴趣了……”
    叶青山也有些疑惑，虽然不知道齐观澜为什么会想看这支笔，但他还是递了过去。
    齐观澜接过笔，神態和刚才鑑定那两件古董时截然不同。
    刚才他隨手一翻就放下了，前后没超过三秒。
    现在他拿著这支笔，举到灯光下看笔桿上那道若隱若现的金丝接缝，又用指尖沿著接缝轻轻摩挲。
    每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行家才有的审慎和珍视。
    叶家洛看著齐观澜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小声对叶文斌说道：“一支破笔，齐大师怎么看得这么认真？难不成这笔还有什么名堂？”
    叶文斌没有回答，眉头却越皱越紧。
    齐观澜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把笔桿握在手中，轻轻一旋。
    咔嗒一声轻响，笔桿从中间旋开了。
    所有人都看到，那支灰扑扑的笔桿里面，竟然还藏著一截更细的笔桿。
    通体墨黑，木质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齐观澜將两截笔桿举到灯光下，微微点头，讚嘆道：“外层御笔金丝，內层紫檀藏锋。”
    “万历三年的御製笔中笔，金丝嵌檀木，紫檀藏其中。”
    “这种工艺，只有当年的御用制笔大师才做得出来。”
    “外层笔桿上的金丝是后镶上去的，手法极巧，把真正的紫檀笔桿藏在里面。”
    “这批笔存世不超过十支，每一支都是孤品。”
    他把笔重新旋紧，递还到叶青山面前。
    “老叶，这支笔要是拿到正规拍卖会上，价格不会低於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