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眾人坐在一块被四棵巨树包围著的空旷平地间休息。
树冠沉下孢子,微弱的光芒照在每一张疲惫的脸上。
漫长的步行结束后,洛里斯教授依旧得不到休息,他借著微弱的孢子光芒,折腾著他的復现实验。
经过西奥多漫长的折磨,他的精神状况本就不太稳定,而不久前西蒙又拒绝把罪证之肉交给他研究,他整个人变得阴沉而沮丧,在这以后这位老人的状况又进一步恶化,变得疯疯癲癲的。
“深渊在引导我进行实验,我猜接下来要放入这个,不对不对……这个!没错,它说接下来要放入这个。”
洛里斯教授兴趣盎然的摆弄著他自製的器皿,满身墨绿皮肤的芙拉妮歪著头,呆萌地观察著他。
“我真的很害怕,那老傢伙现在精神不正常。”盗洞客皮克对著笼子里的怪鸟用极其小的声音抱怨著。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西蒙,然后又闪电般的快速收回目光,看来上次他被嚇得不轻。
克莱因坐在地上,用磨刀石打磨著他的匕首,这是他无聊时消遣的手段。
他看上去也有些哀伤,巴达尔的离去让他难免回忆起安东尼,曾经的小队分崩离析,他也难免会难过。
营地的氛围有些古怪,西蒙拎著鱼叉,带著布蕾涅去处理掉一只在他们周围游荡的菌尸。
他还记得进入深渊的第一天他杀掉的那只菌尸,近身格斗被全面压制,菌尸开枪的姿势甚至比他標准。
但现在,因为体质和经验的提升,普通的菌尸对他构不成威胁。
瀰漫白雾的森林里,西蒙与布蕾涅閒聊著,对付从雾中扑出的魁梧身影。
“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的身份吗?还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吧,但都不是很清晰。”
西蒙打量著眼前的菌尸,身材高大,但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身躯遍布著枪伤与刀伤。
它穿著一身罪人的囚衣,看样子应该是刚进入深渊的罪人,手里拎著一把砍刀。
即便菌尸能用菌丝自我修復,这种程度的伤势也宣告著这副身躯已濒临崩溃。
所以它脖颈后的罪证之肉才没有在夜间休眠,而是操纵菌尸在林间漫步,寻找著下一具崭新的肉体。
攥紧鱼叉,刀刃对准菌尸,西蒙已进入战斗的状態。
咔噠——
机括震颤,钢弩箭刺入它的胸膛,巨大的衝击令它不断地后退,它低下头,俯视著胸前狰狞伤口上露出的尾羽。
菌尸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伴隨著血液流逝,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向著眼前的男人挥出砍刀。
就在它砍出一刀的剎那间,西蒙猛地上前一步,挥舞鱼叉,用力地劈砍而下,瞬间斩掉菌尸伸出的手臂。
砍刀与胳膊一同掉落在地,血液喷涌而出。
即便没有痛觉,这只菌尸也察觉到差距的巨大,它稳住身影,紧接著扭身向后方逃窜,它瞬间明白自己犯了个大错,眼前的男人具备强大的肉体,但完全不是它能招惹的对象。
它会死的!
西蒙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追杀,他为鱼叉添上新的钢弩箭,紧接著向著菌尸逃跑的方向扣动扳机。
弩箭射出,远处魁梧的身躯缓缓倒下。
西蒙缓步上前,摸出匕首刨下罪证之肉,一气呵成。
接下来就是搜刮的时间。
菌尸手中的刀早已锈跡斑斑,与其说是刀,倒不如说是个生锈的大铁片。
衣兜里还有零星几枚没花完的赎罪券,以及半块吃剩的杂食饼。
尸体的手掌里遍布著厚实的老茧,部位相对集中,掌中还有股不散的香料的味道,他生前可能是一名厨师。
西蒙將那几枚赎罪券放入背包中的钱袋,正准备离去时,身后竟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成年男人的脚步,非常的急促,正全速朝他的方向前进。
这里是没有树木遮掩的平地,西蒙默默戴上兜帽,至少能起到隱藏身份的作用。
大雾里传来中年男人愤怒的呵斥:
“你真是个废物,罗德,从小到大你干过一件靠谱的事儿吗?我让你看著菌尸,现在菌尸跑哪儿了?”
“我、我也不知道那傢伙会跑路啊!”另一个听上去比较稚嫩的青年男声回答道,“你不是说菌尸晚上会睡觉吗?”
“这鬼地方整天跟闹鬼似的,发生什么邪门事儿不正常?”中年男人抱怨道,“咱哥俩被那个殭尸追了大半个森林,好不容易把它溜到晚上,咱可不能让到嘴的赎罪券落到別的罪人手上!”
两道身影从浓雾中走出,两名身穿囚衣的罪人。
左面站著的是个高个儿麻子脸的红髮大叔,右面则是个相对矮小的红髮青年,看上去像是对兄弟。
西蒙躲在大树的阴影下,凭著几句话推理出事情的经过……
这哥俩跟溜鬼似的溜著这只菌尸,本以为菌尸晚上必定会入睡,他俩好收割罪证之肉。
却没想到这只菌尸根本就没休眠,而是游荡到这里,被西蒙轻鬆解决。
“靠!罗德,你快来看!”红髮大叔看著倒在地面上的菌尸尸骸,痛心疾首地大叫道,“我们的罪证之肉啊!”
名叫罗德的青年注视著地上的尸骸,难过的泪如雨下。
“铁皇在上,我们该怎么办啊……”
“別哭!別当孬种,罗德。”红髮大叔厉声制止他,“把眼泪擦掉,罪证之肉可以再找,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嗯……”罗德胡乱擦掉眼泪,“达贡大哥,我只是、只是觉得最近我们最近太倒霉了!”
“倒霉?哼,我们还不够倒霉呢。”
达贡俯下身,翻著菌尸的衣兜,隨口讲出一个故事:
“我蹲监狱时室友是个瞎子,他可不是那种好对付的瞎子,他是个神偷,甚至能从狱卒的口袋里偷出香菸,我很好奇他这样的神偷是怎么进监狱的,就孝敬他根香菸,他开始就讲他的故事。”
“他说他去禁闭图书馆里偷了本书,不巧触发警报,还被一名学者缠住,没想到又碰到了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
西蒙只觉得整个身躯好像被瞬间冻结住!骨髓里往外渗著冰碴。
“你猜怎么著?那个倒霉的学者竟然被当作共犯,也被送进了监狱,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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