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法器

    楼梯不算长，大约转了两次弯，走了二十几级台阶，便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同样的木门，同样没有把手，同样刻著八卦图案。
    李牧伸手推开，一股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气息，像是尘封了几十年的密室终於被重新打开。
    房间不大，大约一百多平米左右，呈长方形。
    但房间里东西很多。
    四周靠墙是一排排书架，比下面几层的书架更老、更旧，木料已经发黑，带著岁月的包浆。
    书架上的书不算多，大约只填满了三分之一的空间，但每一本看起来都年代久远，书脊上的字跡有的已经模糊不清。
    李牧隨意扫了一眼那些书的標题。
    果然，全是风水堪舆、阴阳八卦、奇门遁甲之类的內容。
    《葬经》《撼龙经》《疑龙经》《青囊序》......
    每一本都是古籍，有些甚至是手抄本，字跡工整，纸张泛黄髮脆，翻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更加偏门的书，什么《六壬神课》《太乙金镜式经》《遁甲演义》《奇门五总龟》。
    甚至还有几本李牧叫不出名字的，封面上的文字像是某种古代符籙，完全无法辨认。
    钱莎莎一进门就被这些书吸引了，眼睛直，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衝过去翻看。
    因为她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
    李牧的目光很快从书架上移开，落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大约一米高，一米五见方，由整块的青石雕成，台面光滑如镜，四角各刻著一个兽首，分別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檯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几样东西——罗盘、铜钱、符纸、硃砂、毛笔、铃鐺、拂尘...
    李牧走上前去，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两样东西上。
    一柄剑，一面镜。
    剑不大，大约两尺来长，通体乌黑，剑身不是金属的，而是木质的。
    木料坚硬细腻，纹理清晰，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每一个符文都线条流畅，一气呵成。
    一柄桃木剑。
    而一旁的八卦镜，则要更精致一些。
    镜面是铜质的，打磨得极其光滑，能清晰地映出人的脸。
    镜子的背面铸著一个八卦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环绕著中央的太极图，每一个卦象旁边都刻著对应的卦辞，字体是篆书，古朴而庄重。
    镜缘上还刻著一圈细密的符文，跟桃木剑上的符文风格一致，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牧伸出手，先握住了那柄桃木剑。
    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道信息流入了他的脑海。
    【雷击枣木法剑（略有磨损）】
    【攻击力：低】
    【类別：法器】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1.斩邪——对灵体类存在造成伤害，效果视使用者灵力而定。
    2.破障——破除低级术法形成的屏障与幻象
    3.雷击——在特定条件下可引动微弱雷力，需充能】
    【备註：此剑並非真正的雷击枣木所制，而是以普通枣木仿造，经特殊仪式加持而成。威力有限，但对普通邪祟足够。】
    李牧看完这些信息。
    “仿”的，威力有限。
    不过，能用就行。
    他放下桃木剑，又拿起了那面八卦镜。
    【阴阳八卦镜（略有磨损）】
    【攻击力：极低】
    【类別：法器】
    【无插槽，无法强化】
    【能力：1.照形——映照出被遮掩的真形，无论幻术、隱身、变形，皆无所遁形
    2.定魂——对灵体类存在造成眩晕或定身效果，持续时间视目標强弱而定
    3.反射——可反射部分术法攻击，但有破碎风险】
    【备註：此镜同样为仿製品，真品下落不明。但即便是仿品，也经过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祭炼，具备不俗的威能。镜面极其脆弱，请小心使用。】
    两件法器，都有用，但都是仿品。
    李牧將它们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了石台最角落里的一个东西上。
    似乎，是一本日记。
    深褐色的皮质封面，a5大小，边角磨损严重，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李牧拿起来翻开，扉页上写著一行漂亮的毛笔字——“民国十九年岁次庚午，天德置”。
    赵天德的日记。
    李牧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字跡工整秀丽，用的是竖排繁体，文白夹杂，带著民国时期特有的文风。
    李牧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日记的前面部分，记录的是赵天德年轻时的求学经歷。
    他出身富贵，却不好声色犬马，唯一的爱好就是买书、读书、藏书。
    从国內买到国外，从中文买到外文，从经史子集买到科学技术，几乎无所不包。
    但正如张宇之前提供的情报所说，他从不碰风水堪舆、阴阳八卦之类的书。
    原因很简单，他不信！
    可现在的一切...
    只能说，真香！
    日记里有一段话，字跡明显比別处用力，笔锋凌厉，带著一种年轻气盛的倔强：
    “世人多惑於阴阳之说，惑於鬼神之谈，殊不知天地之间，万物皆循其理。理之所在，即可格致。所谓风水，不过地势之宜；所谓八卦，不过数理之变。余不屑为之。”
    看到这里，李牧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位赵家大少爷，年轻时真是个坚定的理性主义者，绝对的无神论者！
    可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的转变？
    李牧继续翻看，果不其然。
    变化发生在他出国留学之后。
    在他出国留学期间，认识了一位来自同样来自华夏的同学，这位同学，祖籍川地。
    这几页，赵天德写得很详细，也很激动。
    自从认识了这位同学之后，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字里行间，透著一种世界观被顛覆之后的震撼和困惑。
    像是一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门，忽然在面前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门后那片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日记里多次提到那位同学，但每次写到姓名的地方，都被人涂掉了。
    不是墨跡化了，也不是年代久远看不清，而是被人用墨汁刻意涂掉的，一笔一划，涂得严严实实，不留任何痕跡。
    李牧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涂黑的区域，纸面微微凸起，墨汁渗透了多层纸页，显然是涂了不止一次。
    “这应该是故意的。”他低声说。
    艾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有人在销毁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李牧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赵天德回国之后，对那位同学所展示的“术”念念不忘。
    他开始秘密研究，但国內市面上能买到的相关书籍，在他看来都是“皮毛之学，难登大雅”。
    於是他给那位同学写了信，邀请对方来公馆。
    对方果然来了。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那位同学来到赵家之后的事情。
    他把对方当做亲兄弟一样。
    赵天德还专门在藏书楼里秘密建造了这间密室，將市面上找不到的那些“真本”全部藏在这里。
    那位同学教他读书、教他识咒、教他画符、教他步法，两个人经常在这间密室里一待就是好几天，不吃不喝，却丝毫不见疲惫。
    “x君尝言：术之为术，非止於技，更近乎道。”
    “技可授，道不可传，唯自悟耳。”
    “余深以为然。”
    再往后，日记的风格又变了。
    从最初的震撼、好奇、钻研，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赵天德开始大量抄录咒语、绘製符籙、製作法器，密室里摆放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做的。
    日记的最后，突然写到，半年后，赵天德的妹妹回来了，还带著她的男朋友。
    接著，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赵天德没写，而是最后几页被人给撕掉了！
    李牧合上日记，若有所思。
    看来这一切的关键，便是那名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