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迈著小短腿,屁顛屁顛跑到豫章公主面前,“妞姐~窝要七~”
“吶!”豫章公主递给小兕子一串。
伸手接过冰糖葫芦,小兕子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嘻嘻~甜甜噠~”
李丽质也缓步走过来,看著豫章公主手里的冰糖葫芦,和之前在路上看的一样。
“六娘,你这是何处来的?”李丽质伸手接过一串,“昨日回去的时候,兕子刚好看到有人拿著,询问了一下,说不是买的。”
“我让人去打听,东西两市的人,似乎都没有听说过冰糖葫芦,根本就无从找起。”
李丽质没有糊弄小兕子,真的让人去找了一下。
“就是西市的一个铺子。”豫章公主说道:“之前我路过的时候,那个铺子是关闭的,估计是今日开的,阿姐,挺好吃的,你尝尝。”
李丽质咬了一点,讚许的点点头,“不错,挺特別的,六娘,冰糖葫芦价格几何?”
“这个8文钱!”豫章公主觉得不贵。
“这些果子,都是这个季节的,价格不贵,一串卖8文,利润很可观啊!”李丽质大概知道物价。
“味道不错,之前没有,我觉得挺值的。”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閒聊的时候,小兕子很快就把自己吃完了。
看了看,两个姐姐的还有。
“阿姐~尼噠甜不甜鸭~”小兕子指了指冰糖葫芦。
“外面是麦芽糖,肯定甜的,兕子,我们的是一样的。”李丽质说道。
“窝不信~”小兕子指了指,“窝尝尝~”
“你这个小丫头,你就是想吃!”豫章公主也是笑了。
“才不系~”小兕子喊的很大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没想到自己如此机智,居然被看破了。
“不能多吃,兕子听话!”
“就一口嘛~阿姐好不好鸭~”
李丽质无奈,只能答应小丫头。
......
萧然买了不少东西,自己拿不回去,还让人帮忙送到铺子里面。
等萧然回去的时候,铺子里面的冰糖葫芦已经没有了。
“郎君,全部卖完了,之前买过的几个娘子,又回来买了很多...”张二娘说的很兴奋。
萧然这个卖的很贵,生意还这么好,张二娘知道,这是赚钱的。
“不错不错,辛苦了,也到了吃饭时间,我们去吃点东西。”
张二娘看了看送来的山楂獼猴桃这些,“郎君,我不饿,我先回去洗洗这些果子...”
“听我的,走,我们去吃饭,铺子关了,东西先放在这里就行。”
看到萧然如此坚决,张二娘也没有说什么。
萧然锁了铺面,领著姐妹俩往西市深处走,街边食铺的热气混著肉香飘过来,勾得人肚里馋虫直冒。
特意寻了家临街的羊汤铺子,一个深口大釜坐在门口,沸著清润的羊骨汤,几片嫩羊肉在汤里沉浮,香气醇厚不膻,正是长安城里最地道的山煮羊——也就是后世水盆羊肉的雏形。
粗木桌凳擦得乾净,萧然拉著三娘坐下,不等张二娘拘谨推辞,径直朝店家喊了三碗羊汤,又添了三张刚出炉的胡饼。
不过片刻,三大碗滚热的羊汤端上桌,粗陶盆盛得满当,清透的汤头飘著葱花与薄薑片,嫩白的羊肉码得齐整,热气氤氳往上冒。
张二娘捧著陶碗,指尖都有些发僵。
长到十五岁,顶多在逢年过节时尝过一丁点肉末,何曾喝过这般满碗都是肉的热汤,更別说用这样体面的样子坐在市肆里。
三娘捧著比自己小脸还大的陶碗,小眉头舒展开,小口啜著热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鲜美的滋味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咬著胡饼,就著细嫩的羊肉,吃得腮帮子鼓鼓,小嘴巴沾了点点油光,半点不剩。
“生意不错,二娘,三娘辛苦了,多吃点!”萧然觉得味道一般,不能说难吃,但和好吃也不沾边。
“不辛苦,郎君给这么多工钱,还管饭...”张二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僱主。
萧然的一份没有吃完,打包带了回去。
吃完,回到铺子里面,把买好的果子带回家里。
需要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萧然说,姐妹两个都知道。
第一天卖的很好,所以这一次想多准备些。
柿子饼和糖炒栗子,萧然也开始筹划了。
就冰糖葫芦有点单调。
萧然还让人做了一个牌匾,给铺子取了个名字『珍果斋』。
......
豫章公主閒著没事,知道李丽质在慧日寺给长孙皇后祈福,这才来的。
小兕子吃完冰糖葫芦,一直拉著豫章公主,还想去买。
等到祈福结束,三姐妹一起出了慧日寺,直奔西市。
到萧然的铺子门口,豫章公主指了指,“怎么关门了?”
小兕子皱起眉头,“窝还想七冰糖葫芦嘛~”
“应该是卖完了,明日我们早些来,兕子乖,好不好?”
小兕子点点头,“嗯吶嗯吶~”
一直忙到傍晚,萧然这才让姐妹两个回去。
带上之前打包回来的羊肉。
“二娘,家里要是有山楂栗子就带来,没有就算了,不用勉强...”
萧然觉得有点远,背来挺辛苦的。
“好!”张二娘点点头。
萧然把工钱给了,“路上注意安全,早上不用太早...”
回去的路上,箩筐里面是空的,轻鬆不少。
“阿姐,羊肉好好吃!”说起羊肉,三娘还在回味。
“嗯,好吃,还有点。”张二娘能感觉到,萧然不太喜欢吃。
回到曲江池村,张二娘把带回来的羊肉,分了一半给孙思邈送去。
看到羊肉孙思邈颇为意外,他知道这姐妹是吃不起羊肉的。
“二娘,这是何处来的?”
“先生,这是萧然郎君给的...”张二娘解释了一下。
孙思邈震惊不已,“你是说,这位郎君,一天给8文钱,还有管两顿饭,甚至带你们去吃羊肉?”
这样的僱主,孙思邈也没见过。
“是呀,这个郎君可好了,还给我钱。”三娘说著拿出自己的两个开元通宝。
孙思邈一脸慈爱的揉了揉三娘的脑袋,“真不错。”
“先生,萧然郎君和之前死去的恩公很像,感觉就是一个人...”
“理论上不应该如此...”听姐妹两个说起,孙思邈也想看看萧然。
是不是和死在大槐树下的人一样。
......
第二天,没有带果子。
家里还有,但是张二娘觉得质量不太好,也就没有带去长安城。
路上也就轻鬆了很多。
去的很早,跟著萧然一起吃了顿早饭。
张二娘想早去干活,並不想多吃萧然一顿饭,占萧然便宜。
这让她倍感纠结。
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张二娘一脸为难,萧然询问,“二娘,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郎君,多一顿饭,工钱少些吧!”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萧然笑了笑,“铺子生意好,我又不会亏本,再说了,吃完二娘你们也得帮忙收拾,別多想。”
“快点吃完,我们去铺子里面,今天的冰糖葫芦多,要跑两趟才行...”
“好!”
刚刚把冰糖葫芦送去,很快就有人来买了。
看著人很眼熟,是昨天的回头客。
萧然让张二娘看著铺子,自己又回去把剩下的拿来。
铺子里面的人也多起来。
李丽质的马车也在铺子前面停下,小兕子激动的指著里面,“系冰糖福禄~”
“哇~好多鸭~”
姐妹三个下了马车,进入铺子里面。
大老远李丽质就认出了张二娘姐妹两个。
“原来是她们!”
“阿姐~窝们快一点~”小兕子生怕其他人买完了。
看到萧然从柜檯后面出来,李丽质再次一惊,“小郎君,这个铺子是你的吗?”
萧然也没想到,这姐妹两个也来了。
“对!”
“窝要冰糖福禄~”小兕子指了指草把子。
“兕子,要选哪个?”豫章公主询问小兕子。
小兕子指了指几个草把子,“系窝噠~”
“都系窝噠~”
成年人才做选择,小兕子都要。
萧然看著这一幕也是乐了,这个小丫头是真招人喜欢。
“小娘子,这么多吃不完,会坏的。”萧然蹲下说道。
“窝可以七完噠~”小兕子认真表示。
“兕子,只能选一个!”李丽质说道。
“窝不嘛~”小兕子摇摇头,“都系窝噠~”
“系窝噠~”小兕子喊的很大声。
“阿姐真討厌~”
“你信不信我揍你?”李丽质严肃了几分。
小兕子有点畏惧这个阿姐。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捨不得揍,几个阿兄也不会揍,李丽质是真会揍。
看著其他人陆陆续续买走冰糖葫芦,把小兕子心疼坏了。
离开铺子,也是一步三回头。
回到马车上,豫章公主问道:“阿姐,你认识铺子掌柜啊?”
“也不算认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李丽质说起第一次见面,蛋炒饭的事情。
“这个郎君,挺有趣啊!”豫章公主若有所思。
“兕子,冰糖葫芦太多容易坏,吃了我们再去买...”李丽质安慰小兕子。
“嗯吶嗯吶~”
“给阿娘~”小兕子没有忘记老母亲。
“嗯,还有梵音也买点带回去。”
“嗯吶嗯吶~”
虽然准备的冰糖葫芦比之前多,但也早早的就卖完。
张二娘带著三娘回去准备明天的,萧然留著铺子里面。
找木匠改一下,方便以后卖糖炒栗子和其他的东西。
临近傍晚了,萧然这才回去。
萧然知道自己不说,张家姐妹应该不会回去。
回到怀德坊,朝著巷子里面走,无意中看到了慧日寺出来的李丽质三姐妹。
三姐妹也看到了萧然。
萧然对这三姐妹的印象很好,但是看到三人从寺庙出来,好感度下降了很多。
“小囊君~”小兕子挥舞小手。
萧然就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李丽质想上前打招呼,但是感觉萧然神情不太对。
“郎君!”
“娘子,你们信佛吗?”
李丽质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並不信佛,此番来慧日寺,是为阿娘祈福求安,尽一份为人子女的心意罢了。”
见萧然神色疏离,眉宇间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不由得微微蹙起秀眉,轻声追问:“小郎君忽然这般问,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娘子了解慧日寺所作所为吗?”萧然反问。
“所作所为...”李丽质越听越迷糊,不知道萧然想表达什么。
“看是不知道啊!”
“郎君何出此言?”
“娘子,自己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萧然不想说。
说罢萧然转身离开。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郎君,还请解惑!”李丽质喊住萧然。
蛋炒饭还是冰糖葫芦的事情,让李丽质对萧然颇有好感。
萧然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祈福烧香,从来都救不了人,不过是人心底求个踏实的自我安慰罢了。”
“世间顽疾难治,医术高超神医,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几炷香、几场诵经,怎么可能换得康健?”
“我没有半分否定你孝心的意思,你心繫母亲、为她奔走,这份心意最是难得。”
“只是我觉得,与其耗在这寺院里,对著泥塑木雕做这些无意义的祈愿,倒不如多陪在令堂身边,说说话、儘儘心,实打实守著她,比什么都强。”
萧然顿了顿,终是侧过脸,淡淡扫了一眼身后慧日寺的飞檐,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更何况这寺里的和尚,本就不是什么潜心修行的善人,披著佛衣行齷齪事,求他们,还不如求自己的一颗孝心管用。”
“你与那些亏心事做绝,才跑来佛前求宽恕、找慰藉的人不一样。”
“你是为母尽孝,心是诚的,情是真的,我分得清。”
“只是这慧日寺藏污纳垢,从上到下没几个真心修行的僧人,满肚子都是爭权夺利、巧取豪夺的齷齪心思。”
“这种披著佛门外衣、行蝇营狗苟之事的地方,本就沾满了浊气,少来为妙,实在晦气。”
抬眼望向暮色中佛塔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轻嗤:
“况且这世间若真有神明,也该守在善心善行里,护在忠孝节义中,断不会待在这蝇营狗苟、乌烟瘴气的地方,听这些假僧人的虚意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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