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彻底炸了锅。
哗——
数千多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不是自愿的。
那两尊使者身上散发的威压,不是灵力层面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规则本身的力量——阴司法度。
活人见地府使者,不跪不行。
路圣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
旁边的玉剑君脸色惨白,冷汗顺著下巴滴到胸前。
三位长老倒是还站著——金丹修士的肉身和意志足以对抗这股威压——但也明显感受到了压力。
乾无恙的白髮被无形的力量吹得飞扬,纳兰迦的裙摆在剧烈晃动。
牛头马面在高台前方停下。
不说话,不动作,只是站著。
乾无恙朝两尊使者躬身行礼:“碧落宗乾无恙,恳请二位使者,接引万魂幡中冤魂入轮迴。”
牛头的三叉戟往地上一顿。
轰隆一声闷响,震得广场地砖裂开几条缝。
它那张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粗重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开幡。”
乾无恙手诀一变。
万魂幡的幡面彻底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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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灰白色的光团从幡中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几万条冤魂。
它们在佛光的照耀下不再扭曲嘶吼,而是缓缓舒展开来,恢復了生前的面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面容各异。
路圣抬起头。
他的视线在那片浩瀚的魂魄群中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
沐莲。
那个被魔修夺舍的女弟子,此刻以一缕淡薄的魂魄形態漂浮在半空。她的面容模糊,但轮廓依稀可辨。
路圣的心沉了一下。
她的魂牌暗淡了整整数年。
原来数年前,她就已经死了,但是魂魄被镇压,不得超生。
沐莲的魂魄在佛光中缓缓上升,与其他冤魂一起,飘向牛头马面之间那道金色的裂缝。
路圣又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脸。
很年轻。
练气期。
当初黑松岭秘境事件中失踪的那批外门弟子——他们也在这里面。
往生咒的经文声持续迴荡。
玉林龙的手印不断变化,一张又一张往生符化为金光,融入那些魂魄的身体。
冤魂们的面容渐渐变得安详。
光,越来越亮。
一条一条魂魄飘入裂缝,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半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魂魄也没入金光,万魂幡的幡面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布,软塌塌地垂下来,再无半点灵性。
牛头收起三叉戟。
马面將铁链盘在臂上。
两尊使者转身,向那道裂缝走去。
路圣跪在地上,低著头。
就在牛头马面即將踏入裂缝的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很短,很快,像是不经意地扫过。
但路圣浑身的寒毛炸了起来。
他没敢抬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转动——
它看我了。
是牛头。
还是马面?
他不確定。
但那股目光带来的压迫感,绝不是错觉。
该不会……是因为莫邪的事吧?
路圣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莫邪是系统带回来的。
牛头马面是地府的执法使者。
一个被从地府带走的魂魄,掛在他身上的英灵印记——
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金色裂缝合拢。
牛头马面消失。
威压散去。
广场上数千多號人长出一口气,像是溺水之后终於浮出水面。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开始乾呕。
路圣缓缓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玉剑君扶著旁边一根石柱,脸色还没缓过来:“这辈子第一次见地府使者……太他娘的嚇人了。”
路圣没回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
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例行巡视?
还是——警告?
高台上,乾无恙收起那块已经失去灵性的黑布,面色平静。
玉林龙收了手印,额头上全是汗。
纳兰迦站在最右边,面无表情。
仪式结束,三位长老先后离去。
弟子们开始缓慢散场。
路圣跟著人群往外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个问题。
他加快脚步,钻进一条偏僻小路,確认四下无人后,低声开口。
“莫邪。”
没有回应。
“莫邪?”
过了好几秒,一声极其微弱的传音才钻进他耳朵。
——“主人別慌。我刚才缩进了你的丹田深处,那两个东西的感知没穿透你的玄冰灵体。”
路圣鬆了口气。
——“但有一点。”
——“马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路圣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是看你。是看整个广场。像是在清点人数。”
“所以……没发现?”
——“暂时没有。但主人最好以后地府的东西,能避就避。”
路圣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
牛头马面只感觉背后一阵虚汗。
他们看到了那位大神通者。
竟然假扮成筑基,真是恶趣味,幸好他们隱藏的很好,没让对方知道自己发现了他。
“此等大神通者,还真是童趣,马面要不要稟告?”
“开什么玩笑?稟告?十殿阎罗大人都放弃了,我们为何要上报,吃力不討好,別等一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是,这点阴俸,拼什么命啊?”
(本书世界观没有天庭,不是洪荒世界。)
(地府之类,很多世界都有。)
(主角在的世界叫做九州,九州属於沧澜大世界管辖范围內的小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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