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次我不会在回头

    “你说得对。”顾烬朝温书亦点点头，目光坦然，“高三確实该专心学习。”
    在得到答案后，顾烬侧身走向旁边的窗口。
    窗口內，五十岁多岁的李阿姨正戴著老花镜，就著一台小收音机咿呀的戏曲声，低头织著毛线。
    作为在这所中学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员工，她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学生的青春故事。
    顾烬站在窗台前，將手中的花，放在了窗台上。
    他对著愕然抬头的李阿姨，露出了一个穿越以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真诚的笑容。
    “小烬，你这是？”
    “这两年多，我没少在宿舍楼下转悠，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很多时候，您明明得按规定赶我走，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烬的目光真诚，“这束花，是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李阿姨愣住了，看看花，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亮、与她记忆中那个囂张混混判若两人的男生。
    她確实对这个执著的孩子心存怜悯，偶尔会劝他几句“年轻人別太执著”。
    “顾烬你什么意思？”
    温书亦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高兴。
    作为校园里眾星捧月的存在，她早就习惯了男生们的追捧，顾烬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有些不舒服。
    顾烬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温书亦身上。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照亮了他眼中的释然。
    “温书亦我追了你整整两年七个月二十一天，我记得每一个给你送早餐的清晨，每一个在宿舍楼下等待的夜晚！”
    顾烬停顿了一下，接著开口：“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还有！”顾烬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谁告诉你，这束花是准备送给你的？”
    “这花我本来就没打算给你，我今天来只是为我过去的两年七个月21天画个句號。玫瑰確实很美，但它更应该送给一个真正美丽的人！”
    今天为了给温书亦一个惊喜，除了何晓天，確实没人知道他今天是来干嘛的。
    並且这个玫瑰花，顾烬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一直帮自己的李阿姨。
    窃窃私语隨即海啸般涌起：
    “臥槽？？？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操作？反转了？”
    “狗皇这是清醒了？”
    人群中，自詡情场高手的“军师”们立刻开始分析：
    “绝对是欲擒故纵！这招高明啊！”
    “以退为进，这下温书亦不得对他刮目相看？”
    台下的何晓天在看到顾烬把玫瑰花送给阿姨后，眼睛瞬间亮了，嘴角上扬，悄悄来到人群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温书亦紧紧抿著唇，指尖发白，“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顾烬看著温书亦慢悠悠地说道：“你看你，又急？”
    他可不是温书亦的舔狗，既然替原主解开了心结，自然不会惯著她的公主病，他的人生信条主打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顾烬我说了现在是高三了，我想先以作业为重，感情的事等毕业再说，再说了一束花能有多少钱又不贵！”
    “是啊，不贵”顾烬挑眉，“也就500块钱而已！”
    “烬哥，准確说是478.3。”何晓天从人群中探出头，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今天运气好，领了一张大额优惠券！”
    四周响起压制的笑声，让温书亦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她有些尷尬。
    紧接著生气地抬起手指向顾烬，“顾烬！別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在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顾烬隨手將掏出的耳屎弹飞，歪著头，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面前少女。
    “真是奇怪？”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中带著玩味，“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以学业为重，不想谈恋爱的。”
    “我这不是很尊重你的决定吗？”顾烬摊开双手，语气无辜。
    “我既没死缠烂打，也没道德绑架。怎么反倒是你……”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先红温了？变得跟坚果炸弹一样。”
    温书亦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顾烬低笑一声，“让我来猜一下，按照你的剧本现在的场景应该是——我捧著花，说著精心准备的告白词，然后你优雅地拒绝。
    而我呢，应该痛哭流涕，求你不要离开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承诺会继续等你，做你隨叫隨到的备胎。
    这样你就能继续享受被追捧的感觉，同时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对吧？”
    顾烬直起身，轻轻摇头：
    “可惜啊，温同学，演擅自改了剧本，没按你的导演安排走。所以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温书亦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的表情有些难看，顾烬今天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突然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些试探地问道：“你不会是……前两天看到了我跟陆鸣在一起吃饭吧，顾烬，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全校都知道那就是我的男闺蜜！”
    “我踏马看你老母……”
    顾烬都有些无语，这女人想像力这么好的吗？
    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后走出。
    正是温书亦的男闺蜜陆鸣，中分髮型，一米八的身高，戴著一副金丝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很有书生气。
    陆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顾烬身上短暂停留，隨即转向温书亦换上温和关切的神情。
    “书亦，你別生气。”他声音轻柔，“顾同学可能只是一时衝动。”
    他向前两步，在距离顾烬半米处停下说道：
    “顾同学，我想你误会我跟书亦了，那天书亦刚好有道题不懂，所以借吃饭的时间问我，毕竟我是全校第38名嘛。”
    “关你蛋事！”顾烬低头看著陆鸣。
    身高压制。
    “我挺理解你的。”陆鸣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声音压得很低，“每天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很辛苦吧？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陆鸣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温书亦的方向。
    “昨晚她还在跟我抱怨，说某些人总是纠缠不清，让她很烦。”
    顾烬也忽然笑了，皱眉一只手捂著鼻子，另一手將他推开，故意提高音量开口道：
    “陆同学你是不是有口臭啊？下次跟人说话记得保持距离，毕竟……”他刻意停顿，“口臭这件事自己可能察觉不到。”
    陆鸣的表情瞬间僵硬，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转身对温书亦露出无奈的笑容：“看来顾同学今天心情確实不太好。”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指甲深深掐在掌心。
    顾烬转头对阿姨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留下陆鸣在风中凌乱。
    温书亦见顾烬离开，脸色有些发红：
    “顾烬，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在我面前就是这么表现的？我现在只是在考验你，你这样还怎么追我！”
    见他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温书亦气坏了。
    明明是她先拒绝的，可顾烬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时，她慌了，她觉得今天的顾烬好像变了。
    往细了说，就是平时对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没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太重？
    他真的打算放弃了？
    平心而论，顾烬確实很吸引人——挺拔的身形，长得也帅，还有钱，身上那股痞帅的气质还是很吸引她的。
    温书亦犹豫了一下，扬起下巴开口道：“顾烬，你別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下个月分班考试，能跟我分到一个班，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
    她算的很清楚，上次模擬考试顾烬的成绩是267，而她的成绩是455，顾烬要想跟她分到一个班，至少也要考到450分，也就是每科都要及格。
    並且这次分班考试难度更大，连成绩好的学生都可能下滑二三十分。
    这意味著顾烬要从现在的200多分，在一个星期后难度更大的分班考试前直接涨一倍！！
    这放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怎么都是不可能的！
    温书亦就是要这样，给他一个能追到自己的希望，这样才能把他牢牢地抓在她身边。
    她太懂男生了，这种打一个巴掌在给一个甜枣吃，男生就会一直围在她身边。
    “不必了！”顾烬的声音很平静。
    一旁的陆鸣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幽幽地开口：
    “对於我这种年级第三十八名，可能提20分都难，但对於某些都没及格的人来说，一个星期提200多分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呢！”
    顾烬瞥了一眼，他知道陆鸣是在阴阳怪气，但他並不在意。
    就好比一个大学生到了小学一年级，结果有个人跑过来嘲讽你说你考试考不过他。
    你清楚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对於他的嘲讽你並不会生气，反而只会觉得对方很搞笑。
    “陆鸣。”
    顾烬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倦，眼神中是居高临下的高傲，“年级第三十八名很了不起？”
    陆鸣嗤笑一声，“你一个年级倒数居然说全校第三十八有什么了不起，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考一个啊！”
    “呵呵，我需要给你证明？一个靠吊著別人来满足虚荣心，一个靠贬低別人来寻找存在感！你俩倒是绝配！”
    台阶上的温书亦气的跺了一下脚，指著顾烬恼怒地开口道：
    “顾烬你会后悔的！”说完温书亦转身准备回宿舍。
    “等一下！”
    温书亦嘴角微微扬起，转过身来：“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后悔了……”
    “我后悔个蛋，回去记得让你的男闺蜜多刷牙，確实有点味。”
    温书亦嘴巴微张，站在原地双手发抖，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你……”
    最后温书亦被拽著进了宿舍，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泪眼汪汪，眼神十分委屈生气地望著顾烬离开的方向。
    解决完这一切，顾烬再不停留，转身离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见到这一幕，周围男生脸上的表情並没有了开始的嬉笑，他们並没有指指点点说顾烬是乐子舔狗。
    捫心自问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他们，他们绝对没有顾烬这份勇气，周围的男生看著顾烬背影，心里剩下的只有佩服。
    秋风拂过，带来一阵清凉，也带走了少年时代最后一场无疾而终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