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以后的新教室，顾烬赶在上课铃响前，回到原来的教室。
因为下午才换教室，所以上午还是在原教室正常上课。
一进门，目光习惯性往自己座位旁边扫——空的。
沐云汐的桌面上乾乾净净，书本都收进了桌子里，椅子上也没有书包。
顾烬走到座位上坐下，前排有女生在小声议论清北班的事，语气羡慕。
难道这丫头去清北班提前看教室了？
此刻，校长办公室里。
沐云汐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她面前校长王录清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点著桌面上的分班名单。
左右两边，分別坐著赵学敏和李敬超。
“沐云汐同学，”王录清推了推眼镜，语气和蔼但带著疑惑，“你刚才说你想从清北班调到……三班？”
他特意看了眼名单，三班几乎是將近两百名开外的班级。
“对。”沐云汐声音不大。
旁边的李敬超“噌”一下就有点坐不住了，上半身前倾，脸上那副惯常的严肃表情差点没绷住，语气急迫：
“沐云汐同学！你是怎么想的？清北班可是学校集中最好资源打造的尖子班！
进了清北班，意味著你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大学的门！尤其是以你的成绩，清北大有希望！
你去三班？那是什么层次的班级？师资、氛围、竞爭环境，能跟清北班比吗？你这简直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清北班班主任是他竞爭副校长的重要筹码，班里出一个清北苗子，那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沐云汐可是年级第一，稳稳的招牌，怎么能放跑？还是跑到他赵学敏手下的班级去！
这不行，绝对不行！
校长摆摆手，示意李敬超稍安勿躁，目光重新看向沐云汐。
“沐云汐同学，李主任的话虽然急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清北班的师资配备確实是最好的，学习氛围也更浓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待在清北班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沐云汐吸了口气，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敬超，又掠过旁边一直面带微笑、没说话的赵学敏，最后看向校长：
“校长，我没有遇到困难，只是我习惯了在一部，习惯了赵老师的管理风格。
突然换到二部，换到陌生的环境和管理方式，我担心自己需要很长时间適应，反而影响学习状態。”
李敬超立刻反驳：“適应？有什么不適应的！清北班的学习节奏是快，要求是严，但那都是为了出成绩！严师出高徒！
沐云汐同学，你要克服这种畏难情绪！留在清北班，我肯定会给你最好的支持！”
沐云汐摇摇头，“李主任，我还是喜欢待在一部，而且三班的张相兵老师也是我现在的数学课老师，张老师讲课我能跟上他的思路。”
她又看向校长，“我向您保证，即使在三班，我也会努力学习，保持现在的成绩水平，绝不会下降，如果成绩出现波动，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整。”
校长沉默著，手指又在名单上点了点，他看向赵学敏：“赵老师，你的意见呢？”
赵学敏笑呵呵地开口，语气轻鬆：“校长，我尊重学生的选择。
沐云汐同学在一部这段时间，学习状態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她既然觉得三班的环境和老师更適合她，我们做老师的，应该支持，当然，”
他看向沐云汐，眼神依旧温和，“沐云汐同学，你的保证我可记住了，在三班学习上更不能鬆懈。”
“我会的，赵老师。”沐云汐点头。
李敬超脸都黑了，还想说什么：“校长，这……”
校长抬手制止了他，又看了看沐云汐坚定的脸庞，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沐云汐同学，既然你坚持，並且做出了保证，学校也尊重你的选择，手续方面，赵老师你协助办理一下。”
“好的校长。”赵学敏笑著应下。
李敬超胸口起伏，看著沐云汐，又看看一脸笑意的赵学敏，感觉自己费尽心机搞来的清北班班主任，还没捂热乎，最大的“政绩工程”就飞了一只金凤凰，还是主动飞走的！
他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黑著脸，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结果呛得直咳嗽。
沐云汐微微鞠躬：“谢谢校长，谢谢赵老师。”
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赵学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李敬超则脸色铁青，盯著门口，眼神阴鬱。
……
沐云汐回到教室时，第一节课都快开始了。
她刚坐下，顾烬就侧过身，胳膊搭在她椅背上，好奇地问：“干嘛去了？”
“没干嘛。”
“没干嘛脸怎么这么红？去跟別人打架了？”
“没有！”她否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小脸。
“哦。”
沐云汐从课桌里拿出这节课的书本，没看他，小声说：“我不去清北班。”
“嗯？”顾烬没听清。
沐云汐转过头，看著他，声音稍微大了点：“我说，我不去清北班了。”
顾烬一愣，胳膊放了下来，：“为什么不去了？”
“不喜欢。”
沐云汐垂下眼睛，手指摸著书本边缘，“清北班管得太严，压力太大，我……我还是习惯在一部。”
顾烬盯著她看了几秒，拖著调子：“哦——也行，一部的一班师资也不差，管的也不是太严。”
“我也不去一班，我去三班。”沐云汐小声开口。
“三班？那不是又跟我一个班吗？”
顾烬一副瞭然的样子，身体靠得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他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还想跟我当同桌，所以才特意挑了三班吧？”
少女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猛地抬起头，瞪了顾烬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羞恼显得水汪汪的。
她慌忙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別乱说！才不是！是因为……因为三班的数学老师是张老师！我、我喜欢听张老师讲课！”
“哦——张老师啊。”顾烬拉长声音，“张老师讲课是挺好。”
沐云汐不敢再看他，头低低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抓著袖子，单马尾搭在肩膀上，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耳朵尖。
顾烬突然间很想伸手扯一扯她的单马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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