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气氛有点微妙。
两盘菜——西红柿炒蛋和清炒小白菜，冒著热气，香味扑鼻。
顾烬拿著筷子，看看菜，又悄悄瞟一眼旁边坐得笔直、小脸紧绷的沐云汐。
她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脚也严严实实地缩在椅子底下，一点边都不露。
“咳，”顾烬清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那什么……，其实我之前真不这样。
云疏晚那丫头就爱胡说八道，我其实是个特別正经的好学生……今天纯属是关心则乱，一时激动………”
沐云汐没看他，盯著桌面，声音闷闷的：“你快吃吧，吃完我还要打扫卫生。”
“哦，好。”
顾烬赶紧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边吃边含糊地夸，“好吃！你这手艺真绝了！比我强多了！”
沐云汐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看他狼吞虎咽、似乎真的觉得很好吃的样子，紧抿的嘴角稍稍鬆动了一丝丝。
吃完饭，沐云汐收拾碗筷去厨房刷。
顾烬瘫在沙发上，拿著遥控器胡乱按著电视，换到一个台时，熟悉的片头曲响起来——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言情剧，他刷短视频老是刷到片段，今天正好撞上播出了。
他来了点兴趣，没再换台，隨手把遥控器扔到一边，看了起来。
厨房里，刷碗声停了停，沐云汐悄悄从玻璃门后探出头，瞄向客厅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刚好响起轻快地片头曲。
少女被吸引了目光，时不时的透过厨房的玻璃门，朝客厅看一眼。
顾烬瞥见厨房门后的身影，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玻璃门。
沐云汐擦了一下手出来，疑惑地看著他。
“碗刷完了？”顾烬问。
“还没……”
“那不著急。”
顾烬拉住她手腕，把她往沙发那边带，“过来，陪我看会儿电视。”
沐云汐被他拉著走，有点慌：“我不看电视剧，我先去把碗刷了，然后打扫卫生。”
“活什么时候不能干。”
顾烬连忙压著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现在还没中午呢，不著急，你就当陪我，就看一集！就看一集！”
说完，他露出笑容，跟隨著片头曲的结束，电视剧也进入正片。
沐云汐有些无奈，心想自己刷碗加打扫卫生大概3个小时就能完成，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十一点多，时间確实还早。
要不就看一集？
少女成功说服了自己。
她深吸口气，视线也跟著落在了屏幕上。
第一集开始，沐云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屏幕，神情有点拘谨。
顾烬则歪在沙发扶手上，看得漫不经心。
渐渐剧情进入主线，沐云汐的背不知不觉靠在了沙发背上，抱著膝盖的手也鬆开了。
当看到女主被误会，她会轻轻眉头微蹙，看到男主笨拙地哄人闹出笑话时，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赶紧抿住。
四十几分钟后。
女孩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视屏幕，终於，片尾曲出现。
一集播完。
顾烬拿起遥控器假装要关：“好了，一集结束，你去刷碗吧。”
“啊？”听到顾烬的声音，沐云汐这才將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愣愣地看向他，眼神还有点迷茫，不捨得点了点头，“哦……好。”
她慢吞吞地起身，拿起之前放在旁边的抹布，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顾烬憋著笑，在她走到厨房门口时，忽然开口：“哎，其实下一集好像更有意思，要不……再看一集？反正碗泡著也不会跑。”
女孩闻言，转身，开心地点点头。
心想就再看一集，看完我就去干活。
於是她再次跑回来和顾烬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
顾烬：“要不？再看一集？”
沐云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时间会不会……”
顾烬：“没事，时间还早呢”
沐云汐：“那……那就再看最后一集，真的最后一集………”
“行，最后一集。”
顾烬熟练地按了下一集。
…………
下午五点。
顾烬没想到，他和沐云汐看了整整一天的电视剧。
女孩也从一开始的扭扭捏捏，到后面老老实实地坐下等待著顾烬切到下一集。
看到紧张处，沐云汐会抓住旁边沙发靠垫的一角，身体微微前倾。
顾烬看得好笑，偶尔附和两句：“这编剧脑子有坑。”
他伸了个懒腰，腿隨意一搭，不小心踩到了沐云汐缩在沙发上的脚。
沐云汐正全神贯注盯著屏幕，男主正要表白！
她只是本能地把脚往后缩了缩，眼睛都没眨一下。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沙发不够舒服，少女不自觉地调整了下坐姿，不知不觉间，將被踩的那条腿轻轻搭在顾烬的大腿上。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眼睛还在全神贯注地电视剧。
顾烬笑著，低头看了看那条隔著校服裤依然能看出纤细轮廓的腿，又看了看旁边完全沉浸在电视剧里的侧脸。
少女正因为一个搞笑桥段，捂著嘴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烬放鬆下来，任由她的腿搭著，即使他的腿已经有点麻了，也丝毫不动，一直保持著原样。
下午五点半。
剧情到了高潮，男主一把將女主拉进怀里，然后把她轻轻推到墙上，低头吻了下去。镜头给了特写，背景音乐变得缠绵。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正看著电视的顾烬和沐云汐眼睛也瞪大了.
顾烬咳嗽一声，把目光转到別处，沐云汐唰地一下红了脸。
顾烬偷偷地瞥了眼旁边的沐云汐，她小脸红红的，低著头，摆弄著自己的衣服边，但目光却一直往电视机瞥，竟是看得有些入神。
察觉到旁边传来的目光，回头与他四目相对，少女又有些尷尬了，低声问道：“你看什么？”
顾烬：“你喜欢看这个啊？”
沐云汐：“你、你別乱说，我才不喜欢………”
…………
六点半。
沐云汐沮丧地站在客厅，朝顾烬说道：“对不起，下次我不看了，今天都没帮你打扫卫生，碗也没刷。”
“没事。”
顾烬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心就好。”
沐云汐抬头，小脸还是沮丧，她明明是来给顾烬打扫卫生的，结果自己反倒看了一整天的电视剧。
这跟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说真的，下次真的不看了………”
顾烬打断她，指了指窗外暗下来的天，“天都黑了，你今天也累了，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吧，碗就先放著，地明天再拖也行。”
沐云汐咬著嘴唇，还是有点无法原谅自己浪费了一整天工作时间。
她很认真地看著顾烬，像是在立军令状：“我下次一定先把活干完！”
顾烬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下次一定，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送走一步三回头、还在纠结的沐云汐，顾烬关上门，回头看著冷清下来的客厅，以及厨房那堆碗碟。
他摇摇头，挽起袖子。
得，最后还是得自己刷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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