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最里面的店铺都是专门卖女生衣服的，这些店铺明显要比外面的店铺更热闹，像个更小型的集市。
两边挤满了服装店，每家店门口掛满了衣服，五顏六色的毛衣、外套、裤子地掛著。
店主们清一色穿著睡衣款的家居服——有大花棉袄款的，还有穿毛绒卡通连体睡衣的，靠在店门口，嗑著瓜子，隔著不到三米的过道和对面的同行扯著嗓门聊天。
“老王！你家昨天那批货到了没？”
“到了到了！质量可好了，你来看看！”
“多少钱进的？別又坑我啊！”
顾烬看著这这场景，心想这哪里像卖衣服的，这不就是街坊邻居在开茶话会吗？
对麵店门口嗑瓜子的大妈看见顾烬两人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来：
“哟！来买衣服啊？来来来，阿姨这儿都是好货！”
旁边店的大叔也跟著吆喝：“买外套不？这两天降温，得穿厚点！我这儿有加绒的，保准暖和！”
见到这一幕，刚刚还自信的沐云汐瞬间胆小了，放慢脚步走在顾烬的身后，小手抓著他的衣服。
离得最近的一个微胖大妈已经热情地凑过来，眼睛在沐云汐身上打量，
“这姑娘真俊！想买什么？外套？裤子？阿姨店里都有，进来看看！”
说著就要来拉沐云汐的手。
顾烬往前站了半步，把沐云汐往身后挡了挡：“我们先看看。”
“看唄！隨便看！看看又不要钱！”
大妈热情得不行，直接拽著顾烬的胳膊就往店里拉，“阿姨这儿都是好货！”
顾烬被拉得一个趔趄，沐云汐跟在他身后。
店面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墙上、架子上、甚至天花板上掛著的杆子上，全都掛满了衣服，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来，小姑娘，想买什么样的？”大妈笑眯眯地看著沐云汐，“外套？毛衣？裤子？阿姨帮你挑！”
大妈的热情搞得沐云汐有些不好意思，弄的她就差藏顾烬衣服里。
她躲在顾烬身后，小声说：“我……先隨便看看。”
“隨便看也行！”
大妈从墙上取下一件浅粉色的的牛角扣毛呢外套，“这个怎么样？今年最流行的顏色！小姑娘穿肯定好看！”
沐云汐看著那件粉得有点扎眼的衣服，没说话。
顾烬看了眼她的表情，知道她不喜欢，便开口：“有简单点的款式吗？顏色素一点的。”
“素的啊……”
大妈想了想，又从另一排架子上取下一件米白色棉服，和一条深灰色的加绒休閒裤，“这套！简单大方，还暖和！”
这次沐云汐眼睛亮了一下——確实是她会喜欢的款式。
“试试？”顾烬侧头问她。
沐云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接过了衣服。
“试衣间在哪儿？”顾烬问。
大妈指了指墙角——那里掛著块发白的碎花布帘，帘子用一根看起来隨时会断的木棍撑著，底下离地还有一大截空隙。
顾烬走过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里面所谓的“试衣间”，就是用这块布帘在墙角围出个不到一平米的空间。
墙上钉著几个生锈的掛鉤，地上放著双塑料拖鞋，帘子短得能看见外面人的脚踝。
“这……是什么玩意儿？”顾烬嘴角抽了抽。
“试衣间啊！”
大妈理直气壮，“別看简陋，安全得很！绝对没有网上说的什么摄像头偷拍！阿姨在这儿开店十几年了，信誉保证！”
顾烬回头看向沐云汐：“要不换一家？”
沐云汐小声说：“这里的店……都这样，就在这吧。”
她抱著衣服走到帘子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帘子“哗啦”一声拉上，但两边都有缝隙，顾烬赶紧走过去，伸手帮她把缝隙按上。
他个子高，站在那刚好能从帘子上方看见里面沐云汐的头顶，她正在拉校服拉链。
沐云汐一抬头，正好和帘子上方的顾烬对视了一眼。
“咳咳！”
顾烬尷尬地咳嗽一声，赶紧转过身，“那什么……缝隙我按住了，你放心换，我绝对不看。”
他说著还真闭上了眼睛。
沐云汐看著他真的转过身闭著眼，脸红了红，但还是继续换衣服。
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掛到墙上，然后开始解里面毛衣的扣子。
刚解到一半，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顾烬背著身，站得笔直，手老老实实地按著帘子缝隙。
她这才放心地继续脱下面。
外面，大妈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啊？”
顾烬眼睛还闭著，隨口解释：“不是，就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啊？”
大妈拖长了音调，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那你们关係还挺不错嘛，小姑娘长得真漂亮，阿姨在这儿开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呢。”
顾烬笑了笑，没接话。
过了一会，帘子“哗啦”一声拉开，沐云汐穿著那套衣服走出来。
米白色的棉服衬得她肤色更白了，深灰色裤子很合身，显得腿又直又长。
她没扎头髮，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温柔。
大妈眼睛一亮：“哎哟！小姑娘真好看！这衣服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沐云汐没理大妈的夸奖，只是抬头看向顾烬，“……怎么样？”
她轻轻拉了拉衣角，耳垂红红的。
顾烬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好看。”
他是真觉得好看，简单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那就这套吧！”大妈一拍大腿，“外套一百二，裤子五十，一共一百七！阿姨给你便宜点，一百五！”
沐云汐小声说：“能……再便宜点吗？”
“哎哟小姑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你看这料子，这做工！你去商场看看，没三百下不来！阿姨都不挣钱了！”
沐云汐被这一串话说得不知道怎么接，求助似的看向顾烬。
顾烬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句：“五十。”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大妈愣住了。
沐云汐也愣住了，转头看向顾烬，眼睛瞪得圆圆的。
“多、多少？”大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顾烬面不改色，“这套衣服，五十。”
——他记得网上说过，讲价第一步就得气势足，先把价砍到底。
大妈回过神来，气笑了：“小伙子你开玩笑呢？五十我进价都不够！”
“那你说个实价。”顾烬很淡定。
“最低一百五！”
“六十。”
“一百三！”
“就六十，不行我们去別家。”顾烬说著，还真拉了拉沐云汐的胳膊。
大妈看他真要走，急了：“一百二！一百二行了吧！”
“那就咱们各退一步，八十。”
“……一百！真不能再低了！”
“八十。”顾烬还是那句话，甚至已经转身了。
大妈一咬牙一跺脚：“行行行！八十！你这小伙子太能讲了！”
顾烬这才露出笑容：“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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