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云疏晚转头看他，淡蓝色的眼睛亮亮的，“那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
顾烬看了云疏晚一眼，觉得她有点奇怪。
他往沙发上一靠，隨口开玩笑：“我想想啊……得身材好的，做饭好吃的，长得漂亮贤惠的，而且肯定要温柔的——”
顾烬说著瞥了眼云疏晚，“绝对不能像你这样的，老是喜欢打我，我可受不了。”
说完笑了笑，等著云疏晚像往常一样跳起来反驳他，或者扑过来打他，或者拿枕头砸他。
但这次没有。
云疏晚安静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放回茶几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少女低著头，鬢角的髮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我从小就欺负你，欺负了你十八年，你是不是一直都挺討厌我的？”
少女的的声音罕见轻轻的，和平时的咋咋呼呼完全不一样。
顾烬愣了一下，觉得她今天说话好不对劲。
不过想到云疏晚以前的样子，他以为云疏晚又是在开玩笑，就顺著话头说：“你说呢？”
说完笑了笑，想缓和气氛。
但云疏晚並没有笑，她抬起头看了顾烬一眼，眼神有点黯淡，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知道了。”
少女的声音还是轻轻的，“我今天有点困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她就站起来，往次臥走去。
云疏晚这次没像往常一样和顾烬抢主臥，也没说什么“我要睡大床”，就安安静静地进了次臥，关上了门。
顾烬坐在沙发上，看著关上的次臥门。
一脸懵逼。
他俩以前不都是这么互相懟的吗？
他说她凶，她说他笨，然后打打闹闹，谁也不会当真。
云疏晚今天这是怎么了？
顾烬在客厅坐了会，电视里放著无聊的综艺，他一点也没看进去。
最后起身，走到次臥门口，抬手想敲门，但手悬在半空，又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顾烬就醒了，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次臥——但是门开著，里面空荡荡的。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方正正，枕头摆在正中间。
房间里一点云疏晚的东西都没留下，要不是床头柜上放著她昨晚喝水的杯子，顾烬都要怀疑她昨天晚上根本没在这睡。
顾烬愣在门口，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云疏晚今天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烬走进去，看了眼床头柜，杯子下面压著一张纸条，是云疏晚的字跡。
【我先走了，杯子洗乾净了放这了，这周末社团也有活动，就先不来了。】
居然连个落款都没有。
顾烬拿起手机，给云疏晚发消息：【你今天怎么回事？起这么早？】
发完消息，他去洗漱，换衣服，去学校。
一直到中午，手机才震了一下。
云疏晚回了：【今天上午临时通知有课，就早点回去了。】
顾烬打字：【你昨晚……】
字打到一半，又刪了，重新打：【行吧。】
云疏晚很快回了：【嗯。】
对话就到此为止。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周四。
这几天对云疏晚来说，过得格外漫长。
这几天几乎每天上课，她都顶著两个黑眼圈。
昨晚又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顾烬那句开玩笑的“你说呢”，还有他抱著沐云汐走过水洼的画面。
“云疏晚！”讲台上的教授突然点名。
云疏晚猛地回过神，慌张地站起来：“到、到！”
“我刚才讲的什么？”教授推了推眼镜。
云疏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刚才完全在走神，根本就没听讲。
旁边的林雅小声提醒：“文艺復兴时期的绘画特徵……”
“文艺、文艺復兴时期的绘画特徵……”云疏晚磕磕巴巴地重复。
教授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让她坐下：“上课认真点。”
云疏晚坐下，脸有点红，她从来不是上课走神的学生，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好学生。
可这一周，她已经在三节课上被点名提醒了。
中午在食堂，林雅端著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晚晚，你这周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云疏晚用筷子戳著盘子里的米饭：“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
林雅挑眉，“咱们才大一，又不用考公、考研、找工作累什么？”
云疏晚不说话，继续戳米饭。
林雅看她这样，端著盘子一脸八卦的坐到云疏晚旁边，“让我猜一下？不会是跟你那个青梅竹马有关吧？”
云疏晚手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就知道！”
林雅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上周末你不是还去找他玩了吗？怎么，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回事？”
云疏晚放下筷子，看著餐盘里被戳得乱七八糟的米饭，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变了。”
“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
云疏晚摇摇头，“就是…………变得更细心，更会关心人了。”
林雅听得一头雾水：“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云疏晚声音越来越小，“可是他对我好，也对別人好………”
林雅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大小姐，您这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
云疏晚脸一红，赶紧否认，“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彆扭。”
“彆扭什么？”林雅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云疏晚整个人僵住了。
喜欢顾烬？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那团乱麻。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从来不敢想。
她和顾烬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襠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她欺负了顾烬十几年，顾烬也让了她十几年。
他们太熟了，熟到像左手和右手，熟到她从来没想过“喜欢”这种可能。
可现在……
云疏晚想起顾烬抱著沐云汐时的样子，想起他给沐云汐夹菜时自然的动作，想起他看沐云汐时眼睛里那种她不熟悉的光。
心里那点酸涩彆扭，好像突然有了名字。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雅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拍拍云疏晚的手：“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不过晚晚，你要是真喜欢，就得主动点，青梅竹马怎么了？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多了去了！”
云疏晚低下头，没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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