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晚的脸红扑扑的，淡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亮的。
她面色潮红地看著顾烬，眼神迷离又深情，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顾烬……”她声音软软的，“你会不会以后不要我？”
“不会。”
顾烬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永远不会。”
“真的？”
“真的。”
云疏晚嘻嘻的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紧紧抱住他：“顾烬……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秘密没跟你说……就是……”
说著说著云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没有了一点声音。
顾烬低头一看——云疏晚已经趴在他胸口睡著了。
睫毛长长地垂著，嘴角带著甜甜的笑。
顾烬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想把云疏晚放到床上好好睡，可她的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像怕他跑了一样。
顾烬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好作罢，自己也躺了下来。
云疏晚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脸贴著他胸口，手搂著他的腰，腿搭在他腿上。
顾烬侧躺著，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云疏晚抱在怀里软软的，暖烘烘的。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也有洗髮水的清香，还有……一种属於她的、独特的甜香。
顾烬低头看著少女熟睡的脸，心里突然想起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云疏晚也这样抱著他睡，两家一起去露营。
晚上颳大风，把云疏晚的帐篷吹坏了，她嚇得抱著枕头钻进顾烬的帐篷，非要跟他挤一个睡袋。
那时候她还小，抱著他说“顾烬我害怕”，然后就在他怀里睡著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顾烬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今晚发生的——
云疏晚醉醺醺的表白，以及她的勇敢。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小就跟他打打闹闹、嘴硬心软的云疏晚，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我喜欢你”。
想著想著，他也慢慢睡著了。
……………
整个晚上，云疏晚都罕见地睡得很老实——晚上她都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顾烬身上。
早上七点。
顾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摸过手机，眼睛没睁接起来：
“餵……谁啊……不知道周末打扰別人睡觉非常可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可耻你妈，我是你妈，你小子长本事了啊！一个多月没见，现在都开始装不认识我了？你知道你多久没回家了？”
是顾烬老妈刘素芬。
顾烬现在困得不行，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根本没反应过来，闭著眼睛“嗯啊嗯啊”地敷衍著。
刘素芬一听这態度，火气更大了：“顾烬！我跟你说话呢！你现在……”
话还没说完，顾烬怀里的少女动了动。
云疏晚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大早上的……谁啊……”
说完，她伸出胳膊抱住顾烬，两条腿也重新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重新缠著他。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好一会。
过了好几秒，电话那头刘素芬的声音变小了些，带著试探：
“儿子……我怎么刚刚听见晚晚的声音了？晚晚在你那儿？”
顾烬还迷糊著：“嗯……她在。”
顾烬应付著，因为接电话的动作，导致他的胳膊不小心压到了云疏晚的头髮。
“嗯……”
云疏晚哼唧一声，声音软糯带著撒娇，“你压我头髮了……”
说完还在顾烬身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沉默时间更长了。
“儿子……”
刘素芬的声音更小了，像是在確认什么，“晚晚不会……在你旁边睡吧？”
“嗯……她在我旁边睡觉……”
“不是？”
顾妈妈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和晚晚睡一张床了？你们……穿著衣服没？”
顾烬这会儿还处於半睡半醒状態，脑子根本转不过来，下意识回答：“不脱衣服怎么睡？”
“衣服都脱了？”
“儿子，我知道你喜欢晚晚，不过当妈的还是提醒你，你们年纪还小，等毕业了想怎么做怎么做，我绝不掺和，但是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顾烬因为太困，手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通话断了。
顾烬也懒得捡，翻了个身，重新抱住云疏晚，又睡著了。
……………
另一边，刘素芬盯著被掛断的电话，愣了好几秒。
“怎么了？”
顾松天从厨房探出头。
顾妈妈深吸一口气：“老顾，我觉得……咱们今天得去儿子那儿看看。”
“怎么了？”
“再不去，就得出事了。”
“啊？？”
“晚晚在你儿子那……而且他俩还是在一张床上睡的。”
顾松天也愣了：“不能吧？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可能就是一起玩累了……”
“玩累了还脱衣服睡？”刘素芬反问。
顾松天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
早上十点，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了。
云疏晚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顾烬近在咫尺的脸——他还在睡，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云疏晚愣了两秒。
然后——
“啊——！”
她尖叫一声，猛地坐起来，一把將顾烬推开。
顾烬被她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云疏晚大早上的，你想干嘛，昨天晚上折腾那么晚，让我在睡会……”
“你睡你个大头鬼！”
云疏晚抱著被子退到床边，一脸震惊地看著他，“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她大脑因为昨晚的喝酒的缘故，现在还处於断片状態，只记得顾烬去酒吧接她，然后她好像跟著他回家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烬揉了揉眼睛，看著云疏晚那副“受害者”的表情，笑了：“什么叫我在你床上？这明明是我的床。”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云疏晚瞪他。
“你问我？”
顾烬坐起来，靠在床头，一脸无辜，“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喝得烂醉，非要来我屋里，还把我……”
他故意顿了顿，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还把我保留了十八年的最珍贵的东西拿走了，现在你吃干抹净了，想翻脸不认人？”
云疏晚的小脑袋直接炸了：“什、什么？什么叫你最珍贵的东西？”
“你说呢？”
顾烬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的初吻啊。”
云疏晚的脸“唰”地红了，但嘴上还在逞强：“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肯定是你趁我喝多了占我便宜！”
她说著，抱起被子缩在床边，小脚丫子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踢了顾烬一下：“我不管，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就告诉刘阿姨！”
说完，她还低下头，假装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烬看著她这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他早料到会这样——云疏晚酒醒后肯定断片，而且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倒打一耙。
还好他有准备。
“云疏晚，”顾烬慢悠悠地说，“你不承认是吧？”
“我承认什么？”
云疏晚抬起头，眼睛乾乾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明明就是你……”
话没说完，顾烬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解锁，点开录音软体。
显然魔高一丈道高一尺，顾烬还是比云疏晚想的周全。
云疏晚疑惑地看著他。
顾烬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个软糯糯、带著醉意的声音——
“顾烬……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我遇到事情总是莫名其妙有很多情绪……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总会想很多……我太敏感了……”
“我还特別拧巴……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
云疏晚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那些被酒精封印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
趴在顾烬身上表白，哭得稀里哗啦，说自己拧巴敏感，说……
“关掉！”
云疏晚尖叫一声，扑过来要抢手机。
顾烬早有准备，在她扑过来的瞬间，把手机举得老高。
云疏晚够不著，急坏了，录音还在继续播放，里面传来她哭出鼻涕泡的声音，还有顾烬温柔安慰她的话……
“顾烬！你关掉！不许放了！”
云疏晚捂住耳朵，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有点掩耳盗铃的样子。
顾烬看她这副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他把录音关掉，戳了戳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出来吧，不放了。”
被子动了动，云疏晚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你怎么这么坏……怎么还录音啊……”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怕某人酒醒后不认帐。”顾烬笑眯眯地说。
云疏晚把头埋进枕头里，半天不肯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我们……昨天晚上……都做什么了？”
顾烬看著她这副害羞的样子，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开始添油加醋：
“昨天晚上啊……某人喝得烂醉，衝进我屋里，把我按在床上，跟我说『顾烬，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还说『你要是敢喜欢別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云疏晚越听脸越红，最后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羞愤地瞪著顾烬：“你骗人！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怎么不会？”
顾烬指著自己嘴角——那里確实有一道小小的、已经结痂的伤口，“看，这就是证据，昨天晚上某人不仅强吻我，还把我嘴咬破了。”
云疏晚愣愣地看著那道伤口，记忆又清晰了一点——她好像……確实咬了顾烬一下？
“我们……”
她声音颤抖，“我们昨天晚上……不会还做了更过分的事吧？”
云疏晚问得小心翼翼，眼睛里有点害怕，也有紧张，她怕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没了。
並且她还没一点印象。
顾烬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次他没开玩笑。
“別的倒没有了，除了你强吻了我，其他什么都没做。”
云疏晚不信：“真的？”
“真的。”
顾烬举起手，“我发誓，而且我昨天连你的衣服都没动，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那……”云疏晚咬了咬唇，“我要检查。”
“你居然还不信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能骗你，你自己看……”
顾烬说著，主动把被子掀开。
顾烬低头一看——
少女身上除了內衣和內裤，其他什么都没有。
“啊——！”
她又尖叫一声，一脚踹在顾烬腿上，“顾烬你混蛋！你还说没动我衣服！”
“我真没动！”
顾烬赶紧把被子给她盖回去，“是你自己脱的！我想起来了，肯定是你昨天晚上非说热，非要脱衣服睡觉，应该是后面我睡著了，你自己脱的。”
云疏晚抱著被子，狐疑地看著他：“你確定？”
“千真万確！”
顾烬举手发誓，“我要是动你一根手指头，就让我……”
“不许说！”
云疏晚伸出小手，直接捏住顾烬的嘴唇，“我信你了。”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脸红红的。
过了好一会儿，云疏晚威胁道：“昨天晚上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是敢让第三个人知道……”
说著她扬起小拳头：“你就完了！”
顾烬笑了，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某人的告白录音，我可是会好好保存的。
以后要是某人再敢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就放给她听。”
“顾烬！”
云疏晚羞愤地捶他。
顾烬笑著躲开，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嬉笑打闹的少年少女身上。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还有甜甜的笑声。
昨天虽然开始得有点混乱，但结局……好像还不错。
云疏晚想。
虽然她还是觉得很害羞，虽然那些醉话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至少……顾烬说，他也喜欢她。
这就够了。
她偷偷看了眼正在穿外套的顾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
（还是两章合在一起发，明天就考完放假了，要是明天没时间的话，可能会断更一天^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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