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沐云汐的成人礼

    新学期开学。
    高三的教学楼里混合著灰尘和书本的气味。
    走廊里闹哄哄的，搬书的、打招呼的、抱怨寒假太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顾烬和沐云汐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一个寒假过去，教室里的桌椅上都落了一层薄灰。
    “灰真大。”
    顾烬皱皱眉，走到他们上学期坐的位置，隨手把书包扔在桌上，然后去搬压在桌上的椅子。
    沐云汐跟在他身后，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开始擦桌面。
    顾烬把椅子放好，看见她还在擦，忍不住道：
    “哎？待会不是要换座位吗？现在擦不是白擦？”
    沐云汐擦桌子的手一顿，抬起眸子看向顾烬，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犹豫了几秒，小声问：“你不跟我一起坐了吗？”
    顾烬故意挑眉，反问道：“那你想不想跟我坐？”
    女孩不说话，低下头，小手抓著那张脏了的纸巾，拿起又放下，盯著桌面上被自己擦出来的乾净区域，没有开口回答。
    顾烬看著女孩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逗你的，擦吧擦吧，反正灰大，擦了也舒服点。”
    “好。”
    后面班主任张相兵进来，宣布这学期座位基本不变，只微调了几个明显有矛盾的组合。
    顾烬和沐云汐，继续坐在了老位置。
    “烬哥，新年好啊！”
    何晓天凑过来，露出一口白牙，“寒假作业让我借鑑一下唄？”
    顾烬把作业本递过去：“別全抄一样的啊。”
    “明白明白！”
    新学期就这样在熟悉的氛围中开始。
    黑板的右上角掛起了“距离高考还有xxx天”的倒计时牌。
    高三最后的几个月，进度明显加快，试卷和练习册像雪片一样发下来。
    课间十分钟，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趴在桌上补觉，或者抓紧时间啃两口麵包当早饭。
    走廊里少了嬉笑打闹，多了埋头背单词。
    时间在笔尖和试卷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大半个月过去，日历翻到了三月。
    初春的气息渗透进来，风吹在脸上不再刺骨，阳光也变得温柔了些。
    但高三教室里的气氛，隨著倒计时数字的减少变得凝重。
    每个同学心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件事——高考。
    顾烬转著手中的笔，目光落在窗外抽芽的柳枝上。
    春风拂过，嫩绿的枝条轻轻摆动，他的心思此刻在想另一件事。
    距离沐云汐的生日，没几天了，他在想送一个什么礼物好。
    顾烬大概能想像到，以沐云汐的性格，大概早就习惯了自己的生日被忽略，或者乾脆自己都忘了。
    估计上一个像样的生日，恐怕得追溯到猴年马月，更別提收到什么生日礼物了。
    但这次生日不一样。
    十八岁生日，也是女孩的成人礼。
    对於沐云汐来说，这意味著她真正长大大人了。
    这应该被好好对待，应该有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顾烬在想送她一份什么样的成人礼。
    为此，他晚上专门把云疏晚叫到了家里。
    “所以，你到底想好送什么没有？”
    云疏晚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著根棒棒糖。
    “再过几天不就到生日了吗？”
    “我这不是在想吗？”
    顾烬靠在床头，眉头微蹙，“礼物不能太贵，要不然她肯定不收，但要有意义。”
    云疏晚咬著棒棒糖，晃了晃脑袋，“上一年我18岁生日的时候，你不是送的我高跟鞋吗？你为什么不也送汐汐一双高跟鞋？”
    顾烬看向她。
    “成人礼送女孩子高跟鞋还是挺合適的，象徵著从女孩走向成熟，告別青涩，而且汐汐腿那么长那么直，穿起来应该也好看。”
    顾烬没立刻说话。
    其实这个礼物，他也想过，也觉得高跟鞋是个不错的选择，优雅，有仪式感。
    但顾烬也有顾虑。
    “去年你十八岁生日……送你的就是高跟鞋。”
    顾烬看著云疏晚，语气有些迟疑，“今年我也送沐云汐一双……你会不会……”
    云疏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顾烬的担心。
    她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摇头：“不会，虽然都是高跟鞋，但意义不一样嘛。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成人礼，你送汐汐，也是为了庆祝她成年，也是一份心意。而且……”
    云疏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而且，你的第一次送还是给的我呦，这个第一谁也抢不走。
    再说了，我和汐汐关係这么好，她过生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开心？我还在想给她准备礼物呢。”
    顾烬看著云疏晚明亮的眼睛，他心里那点顾虑消散了。
    “行，那就定高跟鞋，不过……沐云汐的脚多大？我只知道她平时穿运动鞋的码数，但高跟鞋不是还得知道具体的脚长、脚宽，还有脚背高度什么的吗，总不能像上次给你买那样……”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嘴。
    但已经晚了。
    云疏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朝顾烬砸过去，羞恼地低喊：“顾烬！你不许提那件事！”
    去年云疏晚生日前，顾烬也为尺码发愁，后来他想了个损招。
    虽然最后成功买到了合脚的鞋，但中间的过程他差点被云疏晚打的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顾烬接住抱枕，看著云疏晚红透的脸和瞪圆的眼睛，憋著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那也不行！你不许用那个办法对別的女孩子，尤其是汐汐。”
    “那个办法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云疏晚又羞又急，“那也……太……！”
    云疏晚最后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顾烬摊手，“总不能直接问她，哎沐云汐你脚多长多宽我想给你买高跟鞋吧？那还惊喜个毛。”
    云疏晚也发愁了。
    两人对著愁了一会儿，云疏晚忽然眼睛又一亮：“有了！顾烬，你可以……”
    她凑过去，在顾烬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顾烬听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能行吗？感觉更刻意了。”
    第二天晚上。
    沐云汐繫著围裙，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锅里燉著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她低著头，专注地切葱花。
    顾烬端著一杯水，悄悄地挪到厨房门口，再一点点靠近沐云汐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