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抱著胳膊，靠在墙边，看著沐云汐侷促又难掩新奇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沐云汐抬起头，望向顾烬，少年倚著墙，似乎在等待她的评价。
“很……合適，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合適就行。”
云疏晚也拿出自己的礼物，是一个印著可爱兔子图案的纸袋：
“汐汐，我知道你学习用功，喜欢晚上看书，这个是眼罩和耳塞，还有一小支安神的薰衣草精油。
睡得好才能学得好，还有这双厚袜子，纯棉的，可暖和了，你脚容易凉。”
礼物很实用，沐云汐接过，心里暖洋洋的：“谢谢晚晚。”
何晓天也递上一个包装朴素的盒子。
“这套五三……啊不是，这套高考真题详解，最新版的，还有这些笔和本子，都是用起来特別顺手的！
祝你学习更上一层楼，高考碾压全场！”
沐云汐看著那厚厚的习题集和崭新的文具，很开心，“谢谢你。”
顾烬看著沐云汐，桀桀桀地笑著：“过了今天你可以做坏事了。”
沐云汐闻言疑惑地看著顾烬，“什么坏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烬故作深沉用摇头晃脑，“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沐云汐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开口：“其实……我从小就一直期待长大。”
期待长大，但並不是期待做坏事，而是因为长大了就是大人了，就能打工赚更多的钱，，就能……更好地生活，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无助。
她天真地相信，“大人”这两个字是真的具备神奇魔力的。
因为周围的人似乎总在说：等你长大了，等你长大了，等你长大了…… 她总盼著，长大后，一切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我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成年人告诉你，其实长大一点也不好。”
沐云汐疑惑地看著他。
顾烬掰著手指数：“你看啊，成年，意味著你要对自己负责，法律上再也不把你当小孩护著了。
意味著你可能要开始考虑更远的事情，比如上大学、找工作……哦，这两个你已经在考虑了但是你还要考虑………”
顾烬一口气说了很多成年不好的地方。
“烬哥，你这话有问题啊。”何
晓天在一旁听了半天，突然插嘴。
“哪里有问题？我说的不是事实？”
何晓天一本正经地分析：
“如果说按18岁才算成年人的话，那么烬哥你今年19岁，你才是一个一岁的成年人。
按照这个说法，只有当你36岁的时候你才是一个成年的成年人。”
顾烬：“……所以？”
“所以，”
何晓天摊手，表情严肃，“烬哥你才一岁，你还是个孩子，干嘛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对自己好点，你只是个一岁的孩子。”
顾烬：“！！！”
云疏晚：“！！！”
沐云汐：“！！！”
顾烬：“听你今天这么一说，之前我简直就是在乱成年………”
最后是云疏晚的一声“吃蛋糕啦！再不吃奶油要塌了！”打断了这突然跑偏的“成年人年龄研討会”。
顾烬开始动手分蛋糕，第一块，带著最大颗草莓和最漂亮奶油花的那块，用塑料铲子铲起，稳稳递到沐云汐面前。
“寿星，第一块。”
沐云汐伸手去接，顾烬却手腕一转，铲子边缘飞快地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一点凉凉软软的白色奶油，就这样突兀地点在了她的鼻尖上。
沐云汐愣住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鼻尖顶著一点白，配上她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和茫然的表情，显得有点傻，又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哈哈！”顾烬没忍住，笑出了声。
云疏晚也指著她笑：“汐汐，你好像偷吃的小猫！”
沐云汐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又觉得用手擦不雅，一时呆住。
“吃吧，等啥呢。”
沐云汐小声“哦”了一下，低头看著手里的蛋糕。
香甜的气息钻进鼻子，她拿起附赠的小叉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点点，送进嘴里。
甜，细腻，绵软。
带著草莓的微酸。
是记忆中几乎模糊的，属於生日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吃著，感受著那甜蜜在舌尖化开，一点点驱散喉咙里的哽咽和心口的酸胀。
窗外，夜空晴朗，星河低垂。
十八岁的夜晚，少女心底那颗名为“爱”的种子，终於破开了坚硬冰冷的外壳，在名为陪伴的土壤里，悄然探出了稚嫩的绿芽。
前路或许依然漫长。
但至少今夜，星光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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