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意识到这个举动好像有点亲密和曖昧了，手指又缩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放在膝盖上。
她没有看顾烬，小声地叮嘱：
“你……你快把扣子扣上，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说完，女孩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赶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有点压皱的卫生纸，抽出一张，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雨水。
然后，她把剩下的几乎整包纸，塞进了顾烬手里。
接著，又注意到顾烬那边车窗的缝隙没关严，正往里渗著冷风和雨丝。
她探过身子，伸长手臂，努力去够那个卡扣。
“我来……”
顾烬话没说完，她已经“咔噠”一声，把窗户关严实了。
做完这一切，沐云汐重新坐好，目视前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顾烬把剩下扣子扣好，捏了捏手里带她体温的纸巾。
雨打车窗，噼啪作响。
公交车晃晃悠悠，载著两颗各怀心事、却被雨水浸得有些潮湿的心，驶向城区。
第二天，沐云汐果然感冒了。
顾烬早上看到她进教室时，脸色就比平时更白，眼睛有点水汪汪的，鼻子也不时轻轻抽动一下。
课间听见她压抑的咳嗽声。
中午放学铃一响，顾烬没急著去食堂，而是溜出校门，直奔学校旁边的药店。
药店阿姨热情：“买什么药？”
“感冒，发烧，咳嗽……都要点。”
阿姨麻利拿药：“这冲剂效果好，这退烧药温和……年轻人，感冒得多喝水啊。”
“嗯。”
顾烬点头，目光扫过旁边货架——卫生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也拿一包。”
阿姨看他一眼，眼神瞭然，拿了包日用递给他：“这个牌子不错。”
顾烬赶紧混进药里装袋。
午休时间的教室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吃饭或回宿舍休息了，只有后排角落，孤零零地坐著一个女孩。
沐云汐身子缩在椅子里，显得更小了，她一只手捂著嘴，压抑著咳嗽，肩膀轻轻颤抖，另一只手还拿著笔，写著面前的理综卷子。
小脸比早上更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顾烬走过去，塑胶袋放她桌上，“啪”一声。
沐云汐被惊动，捂著嘴咳嗽著抬起头，眼眶因为咳嗽而泛红，湿漉漉的。
她先看到顾烬，然后目光移向桌上的塑胶袋，眼里露出疑惑。
顾烬没解释，顺手拿起她桌角的杯子，晃了晃，空的，转身朝教室前面的饮水机走去。
“咳咳咳……”
沐云汐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来后，才伸手解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往里打量。
感冒药、退烧药、冲剂……还有一包粉色的格外显眼的东西。
沐云汐的脸“腾”一下红了，他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自己昨天只是……只是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书包侧袋里的备用物品而已。
这时，顾烬接了滚烫的白开水回来。
他坐回位置，拧开沐云汐的保温杯盖子，小心地把热水倒进去一些，又兑了点旁边杯子里的凉水，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装著温水的杯盖推到沐云汐面前。
“没怎么流鼻涕，但看你一直缩著，还觉得冷是吧？”
顾烬一边从塑胶袋里往外拿药，一边说，语气像医生问诊，虽然这医生看起来不太靠谱。
“你应该是发烧了，正好，退烧药我也买了。”
他把几种药按剂量分出来，摆在摊开的说明书上。
沐云汐看著那些药片，又看看顾烬，捂著嘴小声问：
“你……咳咳……你没去吃午饭吗？”
顾烬呵地笑了一声，斜眼看她：
“我要是去吃饭，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次生病直接硬扛过去了？嗯？我昨天在车上是不是跟你说了，我淋点雨没事，身强体壮。
你呢？伞一个劲往我这边偏，嘴里还念叨別让我感冒，结果自己先趴窝了。
沐云汐同学，你这属於典型的捨己为人操作失误啊。”
沐云汐被他说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保温杯的盖子边缘，声音小了：“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要道歉跟你自己身体道歉，它在抗议。”
见女孩低著头不说话，一副认错但下次还敢的样子，顾烬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把那个黑色塑胶袋整个拿过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
沐云汐假装不知情，接过来，打开，又看到了那包粉色东西，她羞愤地把它拿出来，塞回给顾烬，声音蚊子哼哼一样：“我……我不要这个！”
“不要？”
顾烬挑眉，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掐指一算，你书包侧袋里现在应该就剩下一片『备用粮』了，今天都第二天了吧？准备硬撑到回家？”
沐云汐：“！！！”
她气得攥紧了两个小拳头，脸蛋红得要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又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他居然真的看到了！还……还算了日子！这个討厌鬼！流氓！变態！
看著她这副羞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顾烬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但也没继续逗她。
他把药推过去：“行了，先把药吃了。这个……指了指卫生巾爱要不要，反正我放这儿了，你需要的时候自己拿，就当……员工福利。”
沐云汐气鼓鼓地扭开头，不看他，也不接药。
顾烬拿起一板胶囊，抠出两粒：“这个，一次两粒。这个冲剂，一次一包，这个糖浆，一次10毫升……”
他详细说著每种药的吃法和用量。
沐云汐听完，还是没动，小声嘟囔：“我身体很好的……不用吃药，每次生病，多喝些水，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我~身~体~很~好~不~用~吃~药~~”顾烬立刻学著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故意拖长音调，嘴还歪著，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沐云汐被他学得又羞又恼，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可惜因为生病，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水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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