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联考，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二十天了。
教室里气氛反而鬆了些，像是绷到极致的弦，稍微回弹了一点。
大家开始討论考完要去哪儿玩，要睡几天懒觉，要追什么剧。
但该刷的题还得刷，该背的书还得背。
5月24號中午，教室。
阳光很好，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或者回宿舍休息了，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顾烬做完一套理综选择题，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沐云汐。
女孩还在低头写题，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点苍白，眼底的黑眼圈很明显。
她写字很快，偶尔会停下来，揉揉太阳穴。
“睡一会休息一下吧。”顾烬开口。
沐云汐笔尖顿了顿，没抬头：“还有几道题……”
“就剩这几天了，学不学区別不大。”
顾烬把笔扔桌上，“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先休息会儿。”
沐云汐想了想，还是放下笔，点点头：“好吧。”
她把桌上的卷子收好，笔袋合上，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准备趴桌上眯会儿。
旁边顾烬已经趴下了，但左扭右扭，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舒服。
眾所周知，在学校桌上睡觉是门学问，角度不对就硌得慌，胳膊麻，脖子酸，所以睡觉前一定要选好姿势。
沐云汐以为他是嫌桌子硬，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要不……你別在桌上睡了。”
顾烬抬头，一脸懵：“啊？那我睡哪儿？”
沐云汐把双腿併拢，用手拂了拂乾净的校服裤子。
浅蓝色的校服裤洗得有些发白，她面色认真地看著他：“在这儿，睡一会儿。”
顾烬：“……”
居然还有这好事？
他立马从后排又拖了两个凳子过来，拼在一起，弄成个简易躺椅。
然后躺上去，调整了一下位置，脑袋正好枕在沐云汐併拢的大腿上，脸朝著她的小腹。
脑袋下的“枕头”柔软，带著体温和布料细腻的触感。
顾烬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洗衣粉的清香，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抬头看向沐云汐。
从这个角度往上看，她的下巴线条清晰，嘴唇抿著，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的肚肚好香好软呀。”顾烬忍不住感慨。
沐云汐笑容一僵，连忙伸手，捧著顾烬的脑袋，把他转了个方向。
“誒我的脖子脖子！”顾烬抗议。
现在他侧躺著，脸朝著沐云汐的膝盖方向，体验感直线下降，现在只能闻到校服裤的布料味。
这时，一双柔软的手落下来，一只手轻轻放在他头顶，像摸小猫似的慢慢抚摸；另一只手托著他的下巴。
沐云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轻，带著点自然的温柔：“睡吧。”
顾烬感受著脑袋被抚摸的触感，舒服得眯起眼：“那你呢？”
“我也趴著休息会儿。”
“行，我就躺几十分钟，记得喊我。”
“好。”
顾烬蜷了蜷腿，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中午的教室很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隱约传来的拍球声和喊叫声。
阳光透过蓝色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里有粉笔灰书本的味道。
顾烬闻著校服上乾净的洗衣粉清香，感受著头顶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抚摸，觉得这一刻简直爽爆了。
什么高考，什么压力，都暂时滚一边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心。
醒来时，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写题，有人趴在桌上眯一会。
顾烬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沐云汐水灵灵的眸子。
她正低头看他，脸上带著浅浅柔和的笑容，眼睛弯弯的。
“醒了？”她问，声音很轻。
顾烬揉揉脸，还有点迷糊：“嗯。你没睡？”
“睡了，我也刚醒。”
她说著，但双腿一动不动，保持著原来的姿势。
顾烬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顿时瞪大眼睛：“我睡了一个小时？！你怎么不喊我？”
沐云汐眨了眨眼，有点无辜：“忘了……”
顾烬无奈，撑起身：“行吧，那你起来一下，我把凳子放回去。”
他刚要起身，身后传来沐云汐弱弱的声音，带著点不好意思：“……再等一会可以吗。”
顾烬回头，看见她还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双手撑在椅子边上，他看看她的腿，瞬间明白了。
“腿麻了？”他半蹲在她面前，有点歉意。
沐云汐轻轻耸了下肩，没说话，只是难为情地朝他挤出一个笑容，脸颊微红。
顾烬心里是想帮她揉揉腿的，但教室里人不少，他知道她肯定不好意思。
於是他没动，只是又坐回她旁边的椅子上，陪著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过了几分钟，沐云汐小声说：“好了。”
她试著动了动腿，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点不稳，顾烬虚扶了她一下。
两人一起把凳子归位。
…………
5月27號，周二，联考成绩出来了。
早自习，年级主任赵学敏拿著成绩单走进教室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没急著贴，先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扫视全班。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同学们，这次四省联考，大家考得非常不错！”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老赵今天吃错药了？这么高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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